沈缘缓缓蹲下身去,她的脸色绷的很紧,可那双想要将苏元扶起来的手,却颤抖的不成样子,还没又触及苏元的胳膊,却已经看清楚苏元两只手腕上,被割出来的深深疤痕。
苏元筋脉也被废了?
是了,是了!
若不是一身武艺被废,她又怎么可能打不过这么几个花拳绣腿的家丁。
可是为什么呀,为什么她会落这样的下场,为什么会遭受现在这些折磨!
沈缘想问苏元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不是当时嫁给西全侯全万善做了填房吗?怎么说也是堂堂西全侯夫人,侯府的人为什么要在城门口,公然殴打于她!
可此刻,她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耳边的风声虫鸣一个劲钻入她的耳朵,面前的妇人,在说完那句话以后,就没了心跳声音,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沈缘,那种看见她之后的欣喜与复杂,那么刺眼。
“苏元,死了……”
沈缘蹲着的腿一软,整个坐在地上。
“咳咳,咳咳咳……”
“呕!”
沈缘没掉半滴眼泪,但是喉咙里那真止不住的恶心,胃里怎么都压不下去的酸水,让她一阵翻江倒海,想吐,却吐不出来。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缘在缓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摸起来地上的匕首,指向离她最近的一个家丁。
“你们是什么人,敢管我们侯府的事情,劝你们这些人不要不知死活,没有瞧见刚刚我们打人的时候都没有人敢靠近,那是我们侯府的死奴,她自己私自逃出府,打死了也活该,命令是我们侯爷亲自下的,你们,不要多管闲事,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沈缘几个今日穿的常服,身上一点标志性的记号都没有,虽然苏元在最后关卡喊了两声将军,可是满天下的人谁不知道,当年老娘娘手里的那批女兵,后来一个个都安排成亲生孩子去啦,即便眼前的女人被称呼一声将军,估计也都是从前的旧称谓。
家丁并不觉得这个看上去没任何家族标记的女子,敢为了个死人硬刚侯府。
沈缘看着这凶徒满不在乎的样子,原本绷紧的脸色,忽然漏出来一点笑。
家丁还以为沈缘是怕了,要给自己赔礼道歉了,刚想要说什么,却察觉到那个控制住他的婢女,用布子捂住了他的嘴。
家丁奋力要挣扎。
沈缘手中的匕首,手起刀落。
两颗圆滚滚,看上去很有弹性的东西,一瞬间掉在了地上,滚了好几圈。
众人仔细看过才惊觉,那是……一双被挖出来的,血淋淋的眼球。
“狗眼看人低。”
新颜丝毫不畏惧沈缘的手段残忍。
“既然他们不肯说,我们便去西全侯府,为驱除鞑虏立下赫赫战功的百夫长,讨要个公道。”沈缘的声音,好似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旁边跟苏元一起的女子,早在苏元咽气的一瞬间,就被吓晕了过去。
新颜有心想要问问什么情况,夫人现在的样子,显然是谁来劝都不好使了,乱葬岗的事情本来就足够刺激她了,现在看见昔年袍泽参地在自己眼前,她若是无动于衷,她就不是四平山庄的沈缘了。
只是,不知道前因后果,夫人去侯府讨要说法,指定要吃亏的。
新颜心中有些担心,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提醒沈缘,只能干着急。
沈缘带人继续跨马而行。
眼底杀意盎然,根本没人能挡住她此刻的怒火,倘若西全侯此刻在这里,或许那位侯爷的一双招子,也会被她剜出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