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赵朦颐平时是一个非常含蓄内敛的人,可是今时今日坐在这里,旁边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和沈缘的这次相见,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将那样的话全盘托出。
或许是因为相信沈缘这个连战场都上过的人,本身就跟京城之中的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又或者是如今两个人的经历相似,让她终于找到了一些对自己的认同感。
在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一滴眼泪悄然从自己的眼眶里掉了出来。
“其实我也很不明白,我只是想找回来自己的孩子,想为天下所有丢失孩子的父母提供一份希望,这点微末的宏愿,怎么就成了给大家添麻烦?”
赵朦颐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委屈。
眼泪大滴大滴的,从她眼眶中掉了出来。
沈缘从自己的腰间拿出来手帕,伸手轻轻地为她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姐姐此举,分明是大义。”
她冷冷清清的声音落入赵朦颐的耳中,像是一滴水珠滴进了熊熊烈火之中。
分明是飞蛾扑火之势,分明对这熊熊烈火起不到一丁点的作用,偏偏让赵朦颐一瞬间都忘记了啼哭,泪珠挂在了睫毛上。
“你,真是这样想的?”
她有些愕然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不,是天下大慈。”
沈缘坚定的眼神仿佛给了赵朦颐最大希望,让她几乎都要放弃这个决定的时候,又遇见了这样一个愿意肯定自己的人。
赵朦颐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赵姐姐,不打算今日宴会后,邀请我去贵府一叙吗?或许我并不能说服上面的人,建立一个真正的天下救济会,但……”
“我会帮姐姐一起砥砺同行。”
人活着,总要给自己一点希望。
明祯丢了,她一直浑浑噩噩着,最大的梦想就是绝不能让那对渣男贱女好好过日子,但是上次在那个破庙见到那个乞儿以后……
其实她心里就已经有一块破裂了。
乞儿,对了,那个乞儿……
脑海之中骤然之间想起来了那个熟悉的面孔,目光在落到赵朦颐的脸上,怪不得她之前就觉得赵朦颐很眼熟。
沈缘的脑子,一瞬间好像轰然炸。
正在她想要直接告诉赵朦颐的时候,原本热热闹闹的宴会前厅,不知道怎么突然之间嘈杂了起来,像是有人在……哭?
“前厅是怎么回事?”
沈缘皱着眉头问一个婢女。
“贵人息怒,是发生了些问题。”
“今日来送酒的那酒妇,不知道怎么回事惹怒了郡主殿下,偏偏那酒妇还身怀六甲,我们谁都没有碰着她,她就自己倒地不起了。”
“郡主殿下被气得不轻,这会儿正让人去找大夫,来瞧瞧那妇人是怎么回事的。”
才听婢女说完,沈缘脑子轰的一下。
不会吧,难道又是温酒来了?
这人怎么能如此的阴魂不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