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墨澜扫了一眼门:走廊靠里第二户,门框上的木头是新劈开的,锁销被从外头用工具撬断,木屑还在地上。
门没有关死,亮光从缝里透出来。
\"怎么回事?\"他对徐强问。
徐强转身,没有多说,直接往刘佳斌那边抬了一下下巴。
\"里头有人住着,他撬的门。\"徐强说,\"我过来的时候已经出来了。奶粉是屋里的。\"
刘佳斌嘴里说话了:\"于队,这——这层楼我们探过,楼道里没有生火痕迹,我以为——\"
\"屋里有没有人?\"于墨澜打断他。
刘佳斌没说话。
\"屋里有没有人?\"
沉默了一秒,刘佳斌垂了眼睛:\"有。\"
于墨澜走过去,把两罐奶粉从刘佳斌手里拿出来,刘佳斌没有不让,直接松手。他拿着两个罐子走到那个女人面前,把罐子放在地上,用脚往她面前推了推。
女人没有动,盯着他的脸看,手攥紧了孩子的棉袄领子。
旁边那个提刀的男人把刀放低了一点,但没有收起来。
\"我们冷库营地的人,不动住着人的东西。\"于墨澜起身,\"这个我来处置。\"
他转身看着刘佳斌。
白朗从楼梯口进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站在后面,手插在棉袄兜里,两只眼睛没有地方放。
\"今天搜到的所有东西,全数上交,没有你的份额。\"于墨澜说,\"往后两周,配给降到最低,不加餐。外围那堵半塌的北墙,搬砖补墙,今天就开始,干完为止。\"
刘佳斌没有动,手里的袋子往下坠了一点。
\"明白吗?\"
\"明白。\"声音很低。
\"大声点。\"
\"明白。\"
于墨澜看了徐强一眼,徐强走过来,出手很快,一记正面巴掌甩在刘佳斌脸侧,清脆一声,打得刘佳斌踉跄了半步,扶住墙才没倒。走廊里安静了一阵,没有人说话。
\"走。\"于墨澜对那三个人说,\"把今天的东西拿回去,进账。\"
刘佳斌低着头,把手里的袋子拎起来,跟着往楼梯走。
白朗也要跟着走,于墨澜叫住他。
\"白朗。\"
白朗停下来,转身。
\"你的人,出了事,下次都这样处理,不要让我自已跑来看。\"
白朗没有解释,嘴唇动了一下,憋出来一句:\"知道了。\"
\"去吧。\"
白朗走了。
走廊里就剩三个本地人和于墨澜。那个女人还抱着孩子,旁边那两个男人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走,看着他腰上的手枪。一个朝于墨澜开了口,说话有嘉余本地的口音,粗糙、直:
\"你们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打完陈老大和老鬼,现在往这边来了?\"
\"搜废弃的东西,被褥,不跟你们抢。\"于墨澜说,\"住人的我们不动。\"
\"刚才那个是怎么回事?\"
\"是我管教不严,我处置了。\"于墨澜看着那人,\"刚才那两罐奶粉,还回去了。\"
那人没有马上说话,往奶粉罐子上瞥了一眼。女人这时候弯腰捡起那两罐奶粉,抱在胸口,缩回门口站着。
\"你们在这一片搜多久?\"男人又问。
\"今天,明天,视情况后天。\"于墨澜说,\"六楼往上没人住的地方,我们搜,搬走。低层这边不动。\"
\"这话能算数?\"
\"你今天亲眼看见的,那就是数。\"
男人看了他一会,没有再说话,转头和另一个人对了一眼,往自已那边的门走,关门前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把门带上了。
走廊里只剩于墨澜一个人,孩子的哭声从关紧的门里透出来,哭了两声,停了。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偏西了。两组搜刮的东西堆在院子里分类清点。
梁章那边物流园搜到的:发动机油、废铁丝、旧工具,一批塑料管材,还有一个上锈的小型手摇发电机,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于墨澜这边多了棉被、钉子、铜线、糖罐,还有一批零散的小东西,牙膏、水杯子,卫生纸。没有能吃的,放以前都是废品,单件没用,凑一起能对付。
陈志远在一旁盯着记账,一件一件写进本子里,笔头捏得很稳。他眼镜片上有两道细小的划痕,这两天一直是这副样子,没有问过王慧的事,也没有往宿舍楼那边走过。
于墨澜把最后一袋东西核对完,拍了拍手,往调度室走。
今天的搜刮补上了最紧缺的几样,但帐本上的缺口还有大半没堵,棉花没有,药品没有,燃煤能用柴火对付,只是缓了几天,工具修修补补还能将就,过些天还要找人进城继续搜。
陈志远追上来,把账本递给他,说了今天入账的总数,没有多余的话。
于墨澜接过账本,翻了一页,还回去,进了调度室。
账本上王慧的名字不在上面,先不进任何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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