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强!梁章!\"声音在冷库里炸开,\"带上人,跟我走!\"
林芷溪追上来抓住他胳膊。\"我也去!\"
\"你留下。\"
\"她背着弓走的!还有那把削水果的刀!\"林芷溪眼泪掉下来,\"她早上问过我藕塘的事,我让她等——我以为她就是随口问问——\"
于墨澜掰开她的手,拎起长枪,推开门。
徐强、梁章已经带人聚过来。野猪、田凯,四个特勤,白朗也加入了,一共九个人。
\"往西。跟着脚印、弓弦、饼干屑,什么都别放过。天黑前找回来。\"
队伍散开,沿脚印往西。
脚印时断时续。有的被雪水冲模糊,有的只剩浅坑。于墨澜打头,枪口朝下,目光扫过厂房、围墙、枯树后面。
没有。
对讲机响了。梁章:\"北边没有,搜了三公里。\"
徐强:\"民房区也没有。脚印到排水沟断了。\"
于墨澜加快脚步。
排水沟。沟里积着发黑的污水,结了一层薄冰。
小脚印就停在沟边,雪地上还有个浅浅的滑倒痕迹。
他没多想,纵身跳下去,冰面\"咔嚓\"裂开,冰冷的污水瞬间灌进靴子,冻得他小腿发麻。
沟底空荡荡的,只有浑浊的泥水和垃圾。
\"头儿,天快黑了。\"野猪蹲在沟边,\"雾越来越大,再走就是陈老大的地盘了。\"
于墨澜望着那边的雾。藕塘在两公里外。
\"再搜一公里。到藕塘外围就撤。分两组,一组沿沟,一组搜废墟。\"
\"小雨——小雨——!\"
雾里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没有回应。只有寒风的声音。
他往藕塘方向跑。腿扯着筋,他也顾不上。他跑了十几分钟,肺里像要炸开。
藕塘的轮廓在雾里显现,水面结着冰,岸边有两个持枪的人走动。梁章蹲在土坡后面,指着下方。
\"在那儿。\"
排水沟里,一个小身影蜷缩着。羽绒服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背上的弓歪着。
于墨澜示意大家伏低,自已摸下去。
\"小雨。\"
小姑娘抬头。眼睛红红的,脸上挂着冰碴。看见他,嘴唇动了动,眼泪涌出来。
于墨澜蹲下身,两手扣住她的肩膀,从上往下扫了一遍——脸,脖子,手,腿。她右腕磨破了一块皮,左脚踝裹着一团泥,靴子没穿好,帮子歪在一侧。
\"脚呢。\"
\"摔了。\"小雨声音很轻,\"爬出来的时候,沟壁上滑了一下。\"
他握住她的左脚踝。小雨倒吸一口气,身子往旁边躲。肿的,碰不得。
\"你在这里蹲了多久。\"
小雨没有立刻答。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瓶,泥水弄脏了整个瓶身,里面还剩半瓶浑浊的水。\"我早上就出来了。\"她说,\"我等到他们换班,然后去取的水,可是爬出来的时候脚滑了,就……就爬不上去了。\"
她在这里,从早上到天黑,蜷着身子,等着守卫换班,一个人。
于墨澜没说话。
\"爸爸,我知道我不该自已来。\"小雨把那半瓶水举起来,\"但我听见妈妈说就剩两天了。我想,如果我能带水回来……\"
\"以后想去哪儿,先来跟我说。\"
\"嗯。\"
\"弓。\"他说,\"下次再这样,弓收回去。\"
小雨把头低下来。眼泪在下巴上挂了一下,掉进泥水里。
于墨澜脱下外套裹在她身上,把她抱起来。很轻。
小雨的身体在发抖,于墨澜也是。
\"走。\"他对土坡上的人打了个手势。
回程。小雨靠在他怀里,声音很小:\"爸爸,我错了。\"
\"知道了。\"
天黑透了。冷库门缝漏出一点火光。
林芷溪站在门口。看见于墨澜抱着小雨,冲过来。
\"小雨!\"
于墨澜把孩子放到地上,小雨单脚站着,左脚不敢踩实,身子往一侧歪。林芷溪一把抱住,眼泪掉在小雨的头发上。
李医生拿了热水和干衣服过来,一群人围上去。
\"脚踝扭了。\"于墨澜对李医生说,\"看一下。\"
于墨澜往秦建国那边走。
老人在藤椅上,独眼映着烛光。于墨澜把那个瓶子递过去。
\"孩子带回来的。藕塘的水,浑的是土。能喝。\"
秦建国接过来闻了闻,没说话。过了几秒,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
\"孩子随你。\"
\"明天去藕塘取水。\"于墨澜看着不远处被人围着的小雨,\"她从排水沟绕到西岸,西岸没守卫。她在沟里躲了一天,下午看见守卫换了班,趁那个空当取的水。\"
秦建国点头:\"让她画张图。\"
于墨澜转身。小雨已经换了干衣服,裹着毯子。李医生蹲在旁边,说不是骨裂,扭了,养几天。
于墨澜走过去,蹲下。
\"以后要去哪儿,必须跟我说。不准自已跑。\"
小雨点头。
水的问题,有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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