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虎!你疯了!”张铁军惊叫,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
“死吧!”赵大虎根本不听,再次举起扳手准备抡下。
“住手!”
走廊传来喝止声。保卫科长梁章带着两名队员冲了过来,二话没说举起电击枪就射。
扳手砸偏了,两名武装人员锁住了赵大虎。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中,赵大虎庞大的躯体剧烈抽搐,重重地跪在铁罐堆里。他依然盯着张铁军,喉咙里发出浑浊的低吼。
一刻钟后,保卫科的清洁工拿着拖把,擦去了地上的几点血迹。
下午100。大坝,指挥层办公室。
秦建国坐在桌后。
于墨澜站在办公桌旁,他的通行证被收走了。他没有坐,手中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损耗表。
“情报核实了。”秦建国将一张拍立得照片推到于墨澜面前,“周涛放弃了机务段,所有人都的正在往转运站集中。他们拿到了油,几辆车已经开过去了。”
张铁军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左脸一片青紫。
“野猪的事,怎么定?”于墨澜没看照片,直视着秦建国。
“秦工,这种行为必须枪毙。”张铁军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缝里挤出来的,“这是哗变,是动摇根基。”
“大坝的排污阀修好了吗?最近的水位监测结果怎么样?”秦建国打断了他的话,“你们后勤的人最近不够还是什么?你这个主管有没有过问?”
四个问号让张铁军的脸颊抽动了一下,眼神阴沉。
“你要是想让粪水漫过你的办公室,我现在就批枪决令。”
张铁军又点了根烟,没说话。
“等调查结果出来。先让赵大虎去最底层的排污渠清淤,梁章,带人看着。”秦建国扫视着几人。“还有,如果水位超过警戒线,准备泄洪。”
张铁军听见“泄洪”,莫名抖了一下,咬了咬牙,没再吭声。
广播喇叭发出了两声沉闷的啸叫,正在排队领取午餐的人群停了下来。
“通告。”喇叭里的女声毫无感情,“特勤队赵大虎,因对管理决定不满,非法持械袭击后勤主管,导致人员受伤、物资受损。现经指挥层裁定:”
“一、赵大虎从特勤队开除,降为d类劳工。
二、即日起派往底层排污渠清淤,工期不限。
三、因其行为属于‘物资匮乏期的内耗’,加处禁闭三日。”
排队的人群里传出低声的讨论:
“d类?那不是跟外面那些流民临时工一个等级了?”
“活该,这时候打主管,是想让大家都断油?”
“可我听说是因为于队长……”
“嘘,想被连坐吗?”
下午145。排污阀后的禁闭间。
“我被撤职了。”于墨澜把那半个干馒头扔进铁栏杆,馒头在草垫上滚了一圈,“你这一扳手打得不错,张铁军伤了手,你成了d类劳工。一换一,你亏了。”
“秦老头眼瞎!不查内鬼查咱们!”赵大虎抓起馒头,狠咬了一口。
“他不瞎。你当众动武,就是逼他动手。”于墨澜靠在潮湿的墙壁上,没点烟,“在大坝,蠢比坏更要命。”
“那就能看着他卖油?”
“看不住就别看。”于墨澜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你现在的任务是在这里清淤,不是当判官。”
“头儿……”
“泵有编号,入库有单据。只要东西是大坝的,张铁军就得在账本上抹平。只要他动笔,就会留痕迹。”
“你要去查账?”
“那是我的事。”于墨澜转身,靴子踩在积水的地面上,“这三天把嘴闭上。省点力气,别饿死在粪水里。”
“我……”赵大虎叹了口气,“我觉得不对劲,但是……听你的。”
于墨澜看着远处巡逻员的背影,“芷溪在档案室等我。你在这儿待着,别乱动,要动的那天,我叫你。”
于墨澜站起身,推开铁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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