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上次把脉的结论。”他说话不快,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挽音,你三年前的诊断报告我看过了,当时西医那边给的结论是再孕概率低于百分之五。”
谢挽音的手在桌下按了一下膝盖。
“是。”她点头,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我的判断不一样。”周父说,“你的气血恢复得非常好,经脉通畅度远超我预期。这三年你虽然没有刻意调养,但你本身的底子不差,加上陆家这边针灸介入得及时,你现在的身体跟三年前不是一个状态了。”
他停了一下,看着谢挽音。
“我给你一个数字,至少百分之二十。”
谢挽音愣了。
“如果后续三方联合会诊,配合系统调理,半年之内有机会提到百分之五十。”
会议室里一下没人说话了。
周若檀的呼吸重了。
百分之五十。
如果父亲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当年那件事,她失去的东西,不是永远不可逆的。不是一辈子的死刑。
他眼眶一下红了,喉咙发堵,差点没忍住。
但他看了一眼父亲的侧脸。
周父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一位专业的老医生,正在给病人介绍她的病情。
周若檀把嘴咬紧了,把那股劲儿硬压了回去。他在父亲面前跪着发过誓的。
不添乱,不出声,做个老实人。
不能出尔反尔。
周父看向陆今安。
“我今天带若檀来,一是让他听着,知道自己当年造的孽有没有一丝弥补的可能。二是当着你们的面立个规矩,他以后不会再来打扰挽音,这一点我来担保。”
陆今安没接话。
周父继续说:“我之前提过,三方会诊需要一个很关键的人选。我在本家有个三哥,现在在新加坡行医,是那边非常出名的中医内科大家。”
他拿起手机,打开一个网页递过去。
屏幕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的简介,照片下面是一长串英文和中文的认证信息。
“陆家是有国手级的老先生坐镇,但据我所知,老先生最擅长的是外科和骨伤科。”
“论内科调理,我三哥是更强的,虽然我也算擅长内科,但跟三哥比差了十万八千里。”周父实话实说,“所以我才需要三方,陆家老先生和陆家大姐管骨伤恢复,我三哥管内科调理,我从中辅助,三方一起拿方案。”
谢挽音把手机接过来看了几眼,又递给陆今安。
陆今安扫了一遍,把手机放回桌面。
“挽音,你现在年轻,越早介入越好。”周父不由得又开始说教起来。,“错过了最佳窗口期,后面再想补就难了。”
他顿了一下。
然后看向陆今安,目光坦荡:
“陆总,每个家族都需要好的继承人,而且是越多越好。我这话说得直白,但放在世道上就是要认这个理儿。”
周若檀脑子嗡的一下。
这话说得太明白了。
父亲在对陆今安说,你如果将来想要孩子,趁早让谢挽音治疗。
外之意,谢挽音以后是要给陆家生孩子的人。
周若檀心口一紧,他低下头,死盯着自己的手,浑身都在发抖。
可他不敢动。
不敢出声。
陆今安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他连坐姿都没变。
“周老先生。”他声音平和,“我不需要继承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