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坐在旁边，穿了一身暗灰色的袍子，嘴唇抿得很紧。

周若檀在对面坐下。

他瘦了。

五天没怎么吃东西。一件黑色连帽衫都撑不起来了，两侧太阳穴凹进去一块，像一只颓废的僵尸。

三人安静地等了好一会。

三点二十分，楼梯口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原茜推门进来了。

她穿了一件米色呢大衣，里面配了高领毛衣，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精神很好。

甚至可以说是容光焕发。

这是一个知道自己握着筹码的人才会有的从容。

“爸、妈、若檀哥，还真不巧我来晚了。”她笑着叫了一圈。

没有人应她。

原茜也不在意，她自己拉了张椅子，坐在三人对面，交叠着双腿，乖巧地把包放在膝盖上。

“大家时间都有限，那我直说了。”她看着周父。“五百万，加上华影那边的起诉撤销。两个条件满足，我把所有东西删干净，从你们的生活里消失。”

周父的手指紧紧地捏住了扶手。

“原茜，你知道周济堂的账上没有五百万现金！你知道我们家的账目情况！”

“关我什么事呢？去贷，去借呗。”原茜耸了耸肩。“你们这栋诊所值多少钱？按地段算少说两千万。卖了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周母猛地站起来：“你疯了！这是我们周家三代人……”

“是的是的，三代人造假卖假的老窝。”原茜接上来，笑眯眯的。

“周妈妈，我说话不好听，但这是事实，你们卖的那些东西，一旦被举报，罚款加刑事追责，亏的可不止五百万。”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周若檀坐在椅子上一不发，目光落在茶几的某个角上。

“算了，谁让我们还母女一场呢，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原茜翘着腿说下去了。“嫌五百万太多了是吧？那我退一步。”

她手指轻轻地绕起一丝卷发。

“第一个方案。三百万现金加上华影撤诉。三百万就行了，我真的是良心价。”

周父没说话。

原茜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呢。”

她把目光转向周若檀。

“若檀哥跟我结婚，我要当周太太，原来那些珠宝全部赠予我，再单独给我一百万彩礼，我要去一趟韩国，做个整容，回来东山再起。”

周若檀的表情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抬起头，看着原茜，目呲欲裂。

原茜的笑容坦然极了。

“你们想，我嫁进了周家，那就是自家人了。自家人怎么会举报自己家呢？我手里的东西也就不算把柄了，变成了家务事。而且我也不贪心，我就要一个名分。登记、办婚礼、住进来，别的什么都不要。”

“也都怪我太心软，我太想要一个家了。”

“做你的春秋白日梦，我绝对不同意。”周母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当然。”原茜无视了周母，继续笑。“华影的起诉你们要帮我去解决。”

“哎，如果是选第二个方案就可以皆大欢喜了，帮我解决问题，不也是帮周家的儿媳妇解决问题吗？”

说完两个条件，原茜从包里拿出一支唇膏，对着手机的自拍镜头补了补妆，好整以暇悠然坐着。

话音落下，整间屋子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第一条。”周父艰难地开口。“钱可以想办法。但华影的诉讼……我们没有那个能力。”

“那你们自己想办法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