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自己拿一把。"
钥匙落在木质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然后安静了。钥匙圈上的皮圈边沿有一道细细的裂纹,是长久使用留下来的痕迹,像某条走了很多次的路,被脚步磨出了纹路。
白薇薇低头看着那把钥匙。
她没有拿。
她的手指从台面边沿收回来了,垂在身体两侧。她看着那把钥匙,看了很久,久到能听见柜台上那只老式闹钟在走秒针的声音,嗒,嗒,嗒,隔着一层玻璃罩传出来,闷闷的。
"我不能拿。"她说。
林默没有把那把钥匙收回去。他站在原地,手已经从抽屉边沿放下来了,垂在身侧,跟她的手垂着的姿势差不多。他看着她的侧脸,等着她往下说。
"这把钥匙拿了我就要天天来了。"白薇薇说,"天天来了,哪天不来你就要等。我不想让你等。"
林默把这句话听完,没有接话。他又低头看了一眼那把钥匙,钥匙还躺在一小片阳光里,铁面被照得微微发亮,像一只躺在那里等什么人把它捡起来。
"那钥匙我放这儿。"他说,"你想拿的时候再拿。"
白薇薇看了他一眼。他的语气跟平时一模一样,不重不轻,像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话,说完就完了,不等着她接什么。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转过身,走到书架那边去了,从最上面那层抽了一本书下来,坐在靠窗那把藤椅上翻开了。
林默站在柜台后面,把抽屉推回去了。钥匙还留在台面上,搁在那道阳光落定的位置上。他没有把它收起来,也没有把它推到更靠近她那边,就是放在那里,像一件本来就应该放在那里的东西,摆在了它该在的位置。
白薇薇翻了一页书,纸页哗啦响了一声。她的视线落在书上,但她的余光能看见柜台台面上那把钥匙的一角,在阳光里微微反着光。
那天下午店里来了两个客人,一个买走了一本旧画册,一个翻了半小时书什么都没买就走了。白薇薇在藤椅上坐了两个小时,看完了那本书的前半本。中间她站起来去倒了一次水,经过柜台的时候脚步没有停,视线也没有往台面上落。
林默在柜台后面理了一天书,把新到的那批旧书贴完标签上了架。他经过柜台的时候钥匙还搁在那里,他没有碰。
傍晚的时候白薇薇合上书站起来,把书放回了原处。她走到门口拿自己的外套和包,经过柜台的时候停了一下。
"我下周来的时候带橘子。"她说。
"嗯。"
"书还没看完,下次来接着看。"
"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