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宋祁连走过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他靠着靠背,仰头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画面在播一个深夜重播的纪录片,关于某种候鸟迁徙的,解说词被压得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江眠把毯子往他那边扯了扯,盖住他的膝盖。他没动,由着她拉。
两个人就这么坐了一会儿。电视里候鸟飞过一片灰色的海面,镜头拉得很远,鸟群变成了一些细小的黑点,在海天交界处移动着。
"今天知意问我一个问题。"江眠说。
宋祁连偏过头看她。"什么?"
"她问我,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宋祁连的视线从电视上移开,落在她脸上。江眠没有看他,看着电视屏幕,但她的目光是虚的,没有焦点。
"你怎么说的?"
"我说朋友介绍的。"江眠说。
宋祁连沉默了一下。壁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暖黄色的边。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停住了。
"也不算骗她。"他最后说。
江眠把腿从身子底下伸直,脚趾在沙发边缘外面晃了两晃。"是朋友介绍的,没错。只不过我从来没告诉过她,是哪个朋友。"
宋祁连没接话。他把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又停了。
电视机里的候鸟终于飞过了海面,画面切换成一片湿地,芦苇荡里一只鸟站在浅水中,低头啄着什么。解说词换了节奏,变得舒缓了一些。
"你那个朋友,"江眠说,"后来怎么样了?"
宋祁连看了她一眼。"哪个朋友?"
"就是你说"不太好的"那个。"
客厅里的安静持续了几秒钟。宋祁连把目光移开,落在茶几那半杯水上。水面纹丝不动,折射着电视屏幕里那一片湿地的绿色。
"进去了。"他说。
"还没出来?"
"没出来。"
江眠把靠垫往旁边挪了挪,往他那边靠过去。她的肩膀贴着他的肩膀,头发蹭到他的衬衫领口,有一点洗发水的味道,已经淡了。
她没有说话。
宋祁连也没有动。电视里那只站在水里的鸟忽然飞起来,翅膀展开的时候带起一串水珠,慢镜头回放了两遍,水珠在空中凝固成一颗一颗透明的圆点。
"判了多少年?"江眠问。她的声音低了一点,脸朝着电视的方向,但他知道她没在看。
"没问。"宋祁连说,"没联系了。"
"他进去之前你见过他?"
"见过。"宋祁连想了想,"最后一次,就在咱们楼下那个茶馆。他说他要去做一件事。"
"你没问他什么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