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书店,而是在这个充满了烟火气的家里。
在这个有宋祁连和宋知意的地方。
夜深了,西瓜吃完了,碗筷收了。
宋知意去睡觉了,宋祁连去洗澡了。
江眠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夜景。
风很轻,云很淡。
她拿起手机,给那个“不太好的朋友”发了一条微信。
虽然早就删了好友,但那个号码她一直存着。
“谢谢你。”
只有三个字。
发送失败。
对方已经不是好友。
江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还记得谁呢。
她删掉那条草稿,放下手机。
起身回屋。
卧室里,宋祁连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呼吸均匀。
江眠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帮他掖了掖被角。
然后躺在他身边,闭上眼睛。
宋祁连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老婆,晚安。”
“晚安。”
江眠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城中村。
只是这一次,没有污水,没有泡面。
只有满天的星光,和那个少年清澈的眼睛。
这就够了。
周一早晨的交班会,空气里透着一股还没睡醒的沉闷。
杨棕简站在前面念上周的病历归档情况,底下的住院医和规培生低着头,有的在补觉,有的在偷偷刷手机。
直到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声音不大,但在这种半梦半醒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
杨棕简停了一下,抬眼看向门口。
“抱歉,老师,我来晚了。”
站在门口的是个女人。
二十七岁上下,穿着件剪裁利落的深蓝色风衣,没穿白大褂,手里也没拿那些乱七八糟的早点豆浆。
她站得笔直,目光扫了一圈会议室,最后落在杨棕简身上,没有躲闪。
“我是新来的实习生,沈蔓。”
杨棕简皱了皱眉。
实习生通常都是二十二三岁的毛头小子,要么唯唯诺诺,要么咋咋呼呼。
像这样二十六七岁,一脸沉稳,还敢在交班会上迟到的,他是头回见。
“进来吧,站后面听着。”杨棕简没多说,继续念手里的单子。
沈蔓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到最后一排,找了个角落站定。
交班会开了四十分钟。
结束后,大家作鸟兽散,各忙各的去了。
杨棕简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护士长就急匆匆地进来了。
“杨主任,那个新来的实习生,有点意思。”
“怎么了?”杨棕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刚才去护士站,看了一眼墙上的排班表,问了几句,然后拿笔改了改。”
杨棕简手一顿:“改了?”
“嗯,说是现在的排班逻辑有问题,夜班接白班太密,容易出医疗事故。”
杨棕简放下杯子,站起身:“带我去看看。”
护士站里,沈蔓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墙上的排班表已经被红笔圈改得面目全非。
几个小护士围在旁边,表情有点懵,又有点信服。
杨棕简走过去,拨开人群。
他盯着那张表看了半分钟。
原本混乱的夜班轮换,被她重新梳理了一遍。
把连续的大夜班拆散,中间插入了缓冲的备班,既保证了人手,又避免了过度疲劳。
甚至连午休的时间段都做了微调,避开了科室最忙的那个点。
确实比以前合理。
而且合理得不是一星半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