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说你值得更好的,走了。”
宋祁连沉默了一下。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空杯子,放在旁边的窗台上,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很热,热得她指尖的凉意在一瞬间被驱散了。
“她说得对。我值得更好的。”他看着她,“你就是更好的。”
江眠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墨黑色的眼睛在酒会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浅了一些,里面有她的影子。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轻到像是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刚才。”宋祁连说,“现学的。来不及排练,你将就听。”
江眠被他逗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角弯了,眼睛亮了。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把包带往肩膀上提了提。“走吧,不想待了。”宋祁连说好,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宴会厅。走廊里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灯光比里面暗了一些。她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他跟进来。门关上了,她站在左边,他站在右边。“她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宋祁连说。江眠看着不锈钢门板上映出的自己的脸,表情很平,嘴角抿着。“我没往心里去。”宋祁连看着她。“你骗人的时候眼睛会眨两下。你刚才没眨。”江眠转过头看着他。他看着她,电梯里的灯白晃晃的,照在人脸上把表情照得很清楚。
“我没事。”她说,“她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
宋祁连看着她。“我想的你知道。”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她走出去,他跟在她后面。大堂里的人不多,前台的小姑娘低头看电脑,保安站在门口看到他们点了点头。她推开玻璃门走出去,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缩了一下脖子。他走到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站在台阶上。
“明天下午回去。”他说。
“嗯。”
“回去之后,先把陈耀祖那个案子处理了。私生子的事也在查。你别分心。”
江眠侧过头看着他。“你让我别分心,你呢?”
宋祁连看着她。“我也不分心。”他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从她耳廓上滑过,凉凉的,但她觉得烫。她没有躲,他也没有收回去。两个人站在台阶上,谁都没说话。夜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味。桂花还没开,但她闻到了。也许不是桂花,是别的什么花。她把手插进口袋里,走下台阶。宋祁连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一长一短,像两条被拉长了的河,往同一个方向流。她低着头看着那两个影子,影子挨在一起,分不清哪块是谁的。她把目光收回来,加快了脚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