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挂了电话。”
江眠看着他,看了几秒。他站在那里,穿着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灰色t恤,头发比上周见的时候长了一点。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冷淡,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疲惫,不是决绝,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像是终于做了一个决定之后反而轻松了的东西。
“你真的为了我辞职?”她问。
宋祁连看着她。“我说了,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
“你自己什么?”
“我自己想做的事。”
江眠看着他的眼睛,没再问。她走到茶几前低头看了看那盆绿萝,叶子绿油油的,这几天浇过水,还精神着。她伸手摸了摸最大的那片叶子,叶子在她指尖下颤了一下,她把手收回来。
“你把绿萝搬来干什么?”
“放你这。医院没地方放了。”
江眠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你放我这,我不一定养得活。”
“你养得活。”
“你怎么知道?”
“上次你说该浇水了,我浇了。你不是会养吗?”
江眠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嘴角翘着说不出话。她把绿萝端起来放在窗台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叶子上,绿得发亮。她站在窗前看着那盆绿萝看了几秒,转过身看着他。
“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回宋氏,从商。”
江眠愣了一下。“你真要回去?”
“嗯。”
“你想好了?”
宋祁连看着她。“想好了。”
江眠靠在窗台上,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头发照出一层淡淡的光泽。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墨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比平时浅了一些,里面有她的影子。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台上的绿萝的叶子被风吹得晃了一下,久到她身后的阳光从她肩膀上移到了她的手臂上。
“宋祁连。”
“嗯。”
“你别后悔。”
宋祁连看着她。“不会。”
宋祁连入职宋氏集团的那天,海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不大,细细的,落在车窗上就化了,留下一道水痕。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藏青色领带,头发比在医院的时候梳得整齐了一些。车停在宋氏大厦地下车库,他坐电梯上了一层大堂。前台的小姑娘不认识他,问他找谁,他说投资部。小姑娘说请问有预约吗,他说没有,我是新来的。
小姑娘愣了一下,旁边另一个前台认出了他,拉了拉同事的袖子,小声说了句什么。小姑娘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说宋总好,我带您上去。宋祁连说不用,自己上去了。电梯里的灯白晃晃的,照得人脸上的表情很清楚。他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往上跳,到二十楼的时候停下来,门打开,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看不出来画的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