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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没过多久就被开了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拿起手机翻到周芸的号码,看了一会儿没有拨出去。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的不是辞职的事,是她说的那句话――“我不能带着一身债进宋家的门。”她不是不想嫁,是不敢嫁。她怕把他也拖进那摊浑水里。他闭着眼睛,黑暗里她的脸出现在眼前,她坐在面馆里看着他,说“我不能嫁给你”的时候眼眶没有红,声音没有抖,比任何时候都稳。

他睁开眼看着什么都看不到的天花板,黑暗中那张脸还在。他闭上眼睛又睁开,那张脸还在,不是他故意想的,是自动出现在那里的。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也许想了很多但理不清楚。他只知道她比他想象的更重,重到他不辞职帮不了她。辞职的代价他知道,周芸不会同意,宋明远不会理解,医院那边会问为什么。他说不出口,说出来像是在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掩盖一个说不出口的私心。他不想当医生了,不是不当了,是想帮她。帮她比当医生重要。这个念头从哪里来的他不知道,但它在那里。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也说不清。也许是从她第一次给他送饭的那天,也许是从她在医院走廊里等他等到理货间的那天,也许是从她站在医院门口手里提着两杯咖啡冲他扬了扬下巴说“给你的”的那天。他记不清了,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站起来走进卧室躺到床上,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橘黄色的线。他盯着那道线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上。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屏幕的光在黑暗中闪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江眠发的消息。

“晚安。”

他打了两个字发过去。“晚安。”然后把手机关了,放在床头柜上。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线。他盯着那道线闭上了眼睛。

江眠是在一个周五的下午接到那个电话的。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很久没跟人说过话的生涩。“江小姐,我是你爸以前的同事,姓陈。有些事我想跟你说。”江眠愣了一下,问哪个部门的,他说财务部。她想了想,江氏财务部姓陈的只有一个,陈国良,她爸当年从别的公司挖来的,做了三年,江家出事后就离开了海城,没人知道去了哪里。“陈叔?”她试探着叫了一声。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还记得我。”江眠说记得,问他有什么事。陈国良说电话里说不清,能不能见一面。

见面地点约在城东一家茶餐厅,陈国良选的,靠角落的位置,背对着墙,能看到门口。江眠到的时候他已经在等了,五十多岁,头发白了大半,比记忆中老了十岁不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他看到她站起来,拘谨地点了点头。江眠在他对面坐下来,服务员过来她点了一杯柠檬水。

“陈叔,你这些年去哪了?”

“到处跑。先去了南方,后来又去了北方。待不住。”陈国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手微微抖了一下,“江小姐,你爸的事,我一直想跟你说。不敢。”

江眠看着他。“现在敢了?”

陈国良沉默了一下。“听说顾进辞判了,江成远也死了。我怕下一个就是我。”他看着江眠的眼睛,“你爸那个项目,不是顾家做的。顾家只是被人推出来顶包的。真正动手的人还在,他没出事,他也不会出事,因为他藏得比谁都深。”

江眠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蜷了一下。“谁?”

陈国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的纸条,放在桌上推过来。“这个人。当年项目的资金有一笔从他公司过了一遍,转出去之后就没回来。金额很大,大到不可能查不到,但账本上只写了一个‘咨询费’。”

江眠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谢永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永昌投资,省城。

“谢永昌?”她抬起头看着陈国良。

“省城做投资的。当年你爸跟他吃过几次饭,说是谈合作。后来项目出问题,我查账的时候发现有一笔钱去了他的公司,名义是‘项目咨询费’,金额三千多万。”陈国良顿了顿,“那笔钱出去的时间比顾家动手早了好几个月。项目那时候还没出事,账面上一切正常。我把这笔账记下来了,没删,也没改。后来江成远来找我,让我把账目‘整理一下’,我没照做,他知道我手里有这笔记录,没过多久我就被开了。”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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