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等了几秒,点了下头,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地面那道裂缝上。水泥地面裂了一道缝,从柱子底下一直延伸到墙根。
“宋祁连,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他没接话。
“我最怕的不是你不喜欢我。”她声音轻下来,“是你喜欢我,但不够喜欢。”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了。车门关上闷闷响了一声,在停车场里弹了一下。宋祁连站在车外,手还在口袋里攥着那把钥匙,攥得指节发白。
夜风从入口灌进来,吹得他后背凉了一层。他站了一会儿,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里安静得只剩下仪表盘微弱的电流声。她低头看手机,屏幕光映在她脸上,鼻尖还是红的。他没看她,点火挂挡,车子滑出车位。
上了主路路灯一杆一杆往后跑,光斑在车厢里明明灭灭地闪。他右手搭在挡把上,她两只手搁在自己膝盖上,中间隔着一个中控台的距离。
一路没说话。
到她家楼下熄了火,他靠着椅背没动。她也没马上解安全带,包搁在膝盖上,手指在包带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
“宋祁连。”
“嗯。”
“你以后会赶她走吗?”
他转过头看她。
她没转头,盯着挡风玻璃外面那盏路灯。
“会。”他说。
她点了点头,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吹乱她头发,她拎着包下车关上门,走进楼道,一步都没回头。
他在车里坐着没走。熄了火,两个人谁都没动。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透进来,在中控台上铺了一小片橘黄色。
她还搭着安全带扣子没按下去。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搭着方向盘,视线落在前方那盏灯上。空调出风口嘶嘶地响,像远处有人叹气。
她先开了口。
“你在吃醋,对不对?”
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没看她也没说话。她等了几秒转过头,他侧脸被路灯照得柔和了一点,下颌线没绷那么紧了,嘴唇抿着,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影子。
“你吃白景琛的醋,不高兴了,就不理我。你不理我,沈若清就来坐你旁边。你不赶她,是想气我?”
他转过来看她。仪表盘的微光映在他瞳孔里,里头的东西太深她看不清楚。
沉默了几秒,他开口了。“不是气你。是不知道怎么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