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低到只有站在旁边的人能听见。“你妈又给你找了一个?”
宋祁连没回答。
江眠等了等,他没说话,她也没再问。她端着香槟又喝了一口,酒液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带着一股灼热,烫得她胃里翻了一下。
她放下杯子,从路过的服务生托盘上拿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水是凉的,把那股灼热压了下去。宋祁连站在她旁边,手臂挨着她的手臂,隔着西装和裙子面料的厚度,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两个人站在那里,像两棵被种在同一个花盆里的植物,根缠在一起,但枝叶朝着不同的方向长。
沈若清在那边跟周芸聊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宋祁连身上。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她根本注意不到。她收回目光,继续跟周芸说话。
江眠看到了。她没有转头看宋祁连,也没有问他看没看到,因为她知道他看到了。
周芸跟旁边的人聊完,目光也扫了过来。她看了宋祁连一眼,又看了江眠一眼,目光在江眠脸上停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只有一秒,但江眠感觉到了。那种目光她太熟悉了,不是打量,是确认。确认她还在不在,确认她有没有被击退,确认她还能撑多久。
周芸没有走过来。她跟沈若清说了句什么,两个人一起往宴会厅的另一边走了。
江眠把水杯放在桌上,侧过头看着宋祁连。“你妈今天挺高兴的。”她的语气很平,平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宋祁连没看她,目光落在人群的某个方向。“她哪天都高兴。”
江眠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只是嘴角动了一下,眼睛没弯。
“你倒是会替她说话。”
宋祁连终于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不是替她说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宋祁连没回答。他看着前方,目光落在某个不知道什么地方。宴会厅里的音乐声换了,从轻音乐换成了舞曲,有人在往舞池那边走。
江眠站在那里,等了几秒,他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她也没再问。她端起那杯水又喝了一口,水已经不凉了,温的,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没有感觉。
舞池是在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开放的。乐队换了一首曲子,节奏慢了下来,灯光调暗了几度,几对男女从座位上站起来走进舞池。
有人跳得像模像样,有人只是搂着慢慢晃,不管会不会跳,在这种场合迈出这一步就行了。
江眠站在窗边,手里端着那杯早就没气的香槟。她不想跳舞,也不想坐着被不认识的人问东问西。宋祁连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