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腥臭、冰冷且带着剧毒的能量,瞬间顺着喉咙冲进胃里,然后炸开!
"呃啊啊啊啊――!"
唐钰发出了比刚才那怪物还要凄惨的叫声。
痛!
太痛了!
仿佛吞下了一团燃烧的液态铅水,五脏六腑都在这一刻被腐蚀、撕裂。体内的绷带疯狂震颤,试图镇压这股外来的狂暴能量,但那股能量中蕴含的诡异意志太过强大,竟然反过来侵蚀绷带。
而对面的怪物,在唐钰咬下第一口的瞬间,动作彻底僵住了。
它那空洞的眼眶中流出两行血泪,发出了一声绝望至极的哀鸣,随后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轰然倒塌,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它死了。或者说,彻底消散了。
因为它的心脏,正在被另一个人类吞噬。
"呕……"
唐钰跪倒在地,浑身皮肤通红,毛孔中渗出细密的血珠。他的身体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腹部的起伏剧烈得吓人。
那股金丹期残留的能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寸断,却又在绷带的修复下瞬间重组。
这是一种毁灭与新生的循环。
"该死……他竟然真的吃了……"神秘人站在远处,忌惮地看着唐钰,迟迟不敢上前。
他能感觉到,唐钰体内的气息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只是练气三层的微弱波动,此刻竟然变得如同火山喷发般炽热。
唐钰的意识已经模糊,但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身体里传来的声音。
咚!咚!咚!
那是他自己的心跳声,强劲有力,每一下都像是在擂鼓。
他的骨骼在咔咔作响,变得更加致密沉重;他的肌肉纤维在断裂后重生,变得更加坚韧粗壮;他的血液在沸腾,冲刷着骨髓深处的杂质。
检测到高浓度诡异本源……
先天锁松动……1%……3%……
肉身熔炉开启……第一阶段:脏腑雷鸣,达成!
恍惚间,唐钰仿佛看到了一条古老苍茫的大道在眼前展开。那不是吸纳天地灵气的修仙路,而是一条以自身血肉为薪柴,点燃生命神火的霸道之路!
"呼……"
许久之后,唐钰身上的红光渐渐收敛。
他缓缓站起身,原本精瘦的身躯虽然没有变大,但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充满了爆炸性的美感。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灰色角质层,随即又慢慢隐去,恢复成正常的肤色,只是看起来更加坚韧如玉。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神秘人。
这一次,神秘人竟然后退了一步。
因为他从唐钰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感受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那不再是弱小的猎物,而是一头刚刚苏醒的凶兽。
"味道不怎么样。"唐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有点塞牙。"
神秘人沉默了片刻,面具下的呼吸有些急促。他重新审视着唐钰,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吞下去的是什么?"神秘人沉声问道。
"不知道。"唐钰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那种随手就能轰碎山石的感觉让他沉醉,"我只知道,我现在很想再打一架。"
神秘人冷笑一声:"你现在已经是半个诡异了。宗门不会容忍一个吞噬了金丹期诡异本源的杂役活着离开这里。"
"是吗?"唐钰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岩石无声粉碎,"那你呢?你是来杀我的,还是来招揽我的?"
神秘人盯着唐钰看了半晌,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瓶丹药,扔了过去。
"吃了它,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躁动,不然不出三天,你就会变成外面那些行尸走肉。"
唐钰接住丹药,没有立刻吃,而是警惕地看着对方。
"别误会,我只是不想我的投资打水漂。"神秘人淡淡道,"镇魔司不需要死人,只需要疯子。你刚才的表现,勉强够格做个'清道夫'。"
"清道夫?"
"专门处理宗门内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比如……清理像你这样随时可能失控的异类。"神秘人意味深长地说道。
唐钰看着手中的丹药,又看了看远处那滩怪物的黑水,忽然笑了。
"成交。"
他将丹药抛入口中,仰头咽下。
药力化开,体内那股狂暴的燥热终于平复了一些。
"很好。"神秘人转身,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跟我走吧。你的麻烦才刚刚开始。执法堂的人应该已经察觉到这里的动静了,如果被他们发现你吞了那颗心……"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唐钰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深坑。
那里埋葬了他的过去,也孕育了他的新生。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杂役唐钰。
他是吞食诡异、以拳镇世的武道狂徒。
"带路。"
唐钰大步跟上,身影融入了黑暗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弃剑渊的风依旧呼啸,仿佛在呜咽着一个旧时代的落幕,和一个禁忌传说的开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