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股暗红色的气浪以唐钰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疯狂炸裂。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肉身气血,在"禁武?第二式?碎星"的催动下,瞬间燃烧到了沸点。空气被这股蛮横的力量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声,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一拳轰碎。
鬼手那枯瘦如鬼爪般的手掌,在触碰到这股暗红气浪的刹那,竟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他引以为傲的筑基后期灵力,在这股古老、苍凉且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面前,竟如冰雪遇烈阳般迅速消融。
"什么?!"
鬼手瞳孔骤缩,那张布满尸斑的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他感觉自己抓向的不是一个血肉之躯,而是一颗正在爆发的太古星辰。
那股力量霸道绝伦,不仅震碎了他的护体灵光,更顺着他的手臂经脉疯狂反噬,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给我……滚!"
唐钰双目漆黑如墨,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借着这一拳的反震之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后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了擂台边缘的石柱上。
"咔嚓!"
石柱崩裂,碎石飞溅。唐钰半跪在废墟中,右臂无力地垂下,整条手臂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泽,仿佛瞬间失去了生机,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隐隐有黑气渗出。
而擂台中央,鬼手踉跄着后退了十几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他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丝黑血,眼神阴毒地盯着唐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贪婪。
"禁武……竟然是传说中的禁武……"鬼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在这个灵气被灰雾污染的时代,早已没有人会去修炼那种只修肉身、不纳灵气的蠢办法。可眼前这个杂役弟子,刚才爆发出的力量,分明是凌驾于修仙者之上的纯粹暴力!
"鬼手!你好大的胆子!"
一声怒喝如惊雷般在演武场上空炸响。
执法堂长老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擂台之上。他身穿黑红相间的执法袍,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竟敢在宗门大比之上,公然对弟子下杀手!你眼里还有没有宗门规矩!"执法堂长老目光如电,死死盯着鬼手。
鬼手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阴测测地笑道:"长老明鉴,此子身怀邪术,刚才那一击分明是魔道手段!老夫身为宗门长辈,不过是出手试探,清理门户罢了。"
"试探?"执法堂长老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擂台中央那个深坑,以及坑底生死不知的赵无极,最后落在唐钰那只灰败的手臂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偷袭一个力竭的弟子,这也叫试探?"
此时,全场数千名弟子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震慑住了。
那个平日里默默无闻、受尽冷眼的杂役唐钰,竟然一拳轰碎了外门第一天才赵无极,甚至逼退了筑基后期的鬼手长老!
这简直是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花里胡哨。"
废墟中,唐钰缓缓抬起头。他眼中的漆黑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与疲惫。
他撑着石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右臂的剧痛钻心刺骨,那是"碎星"带来的反噬――经脉受损,血肉枯竭。但他脸上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鬼手长老,你的狗不行了,你也想上来送死吗?"
此一出,全场哗然。
鬼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杀机毕露。若非执法堂长老在场,他此刻绝对会再次出手,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碎尸万段。
"好!好得很!"鬼手怒极反笑,"唐钰,你很好。希望你出了这青云宗,还能有这般硬气!"
说罢,他深深看了一眼唐钰那只灰败的手臂,似乎记住了什么,随后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原地。
执法堂长老深深看了唐钰一眼,沉声道:"外门大比,唐钰胜。赵无极重伤,抬下去医治。唐钰,你随我来。"
……
执法堂,刑律殿。
这是一座阴沉压抑的大殿,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刑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唐钰站在大殿中央,右臂依旧垂着,灰败的色泽已经蔓延到了肩膀。
执法堂长老坐在高台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锐利如刀:"唐钰,你可知罪?"
"不知。"唐钰回答得干脆利落。
"在大比之上暴露底牌,引来长老觊觎;身怀异术,却隐瞒不报。"长老声音低沉,"刚才那一拳,不是青云宗的功法,甚至……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武道。"
唐钰心中一凛,但面色依旧平静:"弟子只是杂役,为了活命,自学了一些粗浅的锻体法门。至于那一拳,不过是绝境之下的拼命招式罢了。"
"自学?"长老显然不信,"那种力量层次,绝非自学可达。而且,你的手臂……"
他指了指唐钰的右臂:"那是'尸毒'侵蚀的迹象。你接触了禁忌之物?"
唐钰沉默不语。他体内的太古禁武绷带正在疯狂运转,试图修复受损的经脉,并吞噬那些因强行爆发而溢出的灰雾毒素。
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报――!!"
一名执法弟子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长老!不好了!停尸房……停尸房出事了!"
长老眉头一皱:"慌什么!说清楚!"
"赵无极……赵无极他……他在停尸房里复活了!而且……而且他变成了怪物!正在疯狂攻击同门!"
"什么?!"长老霍然起身。
唐钰闻,心中也是一动。赵无极明明已经被他轰碎了内脏和骨骼,怎么可能还活着?
"带我去看看。"长老身形一闪,冲出了大殿。
唐钰犹豫了一瞬,也跟了上去。他隐隐感觉到,这件事或许与自己刚才那一拳有关,或者说……与那个鬼手有关。
……
青云宗后山,停尸房。
这里常年阴气森森,是专门停放宗门弟子尸体的地方。平日里鲜有人至,此刻却传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
当唐钰和长老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停尸房的大门已经被撞碎,几具尸体被撕扯得支离破碎,鲜血流了一地。
在大厅中央,一个扭曲的身影正趴在一具尸体上疯狂啃食。
那正是赵无极。
但他此刻的模样,已经完全不似人形。
他原本英俊的面容此刻变得狰狞可怖,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质感,上面布满了黑色的血管纹路。他的四肢关节反向扭曲,指甲变得如利刃般锋利,背上更是隆起了两个巨大的肉瘤,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此刻变成了一片浑浊的惨白,没有一丝理智,只有无尽的嗜血与疯狂。
"吼――!!"
察觉到生人的气息,赵无极猛地转过头,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
"孽畜!"执法堂长老怒喝一声,抬手便是一道凌厉的剑气斩出。
"嗤!"
剑气斩在赵无极身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肉身强度竟然堪比筑基巅峰?!"长老大惊失色。
赵无极被激怒,四肢着地,如同一只巨大的蜘蛛般向长老扑来。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唐钰!退后!"长老大喝一声,手中掐诀,一柄灵剑凭空浮现,迎向赵无极。
唐钰却没有退。
他站在门口,目光死死盯着赵无极那扭曲的身体。
在他的视野中,赵无极的体内并没有灵气流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灰雾死气。而这股死气的源头,竟然就在赵无极的心脏位置――那里,插着一根黑色的、如同蜈蚣般的诡异虫子。
那是……"尸傀虫"!
唐钰瞬间明白了过来。
鬼手并没有放弃。他在偷袭失败后,竟然暗中将"尸傀虫"种入了赵无极体内。这种虫子能以死气为食,将死人炼制成不知疼痛、力大无穷的活尸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