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黑色的能量风暴如同一朵盛开的死亡莲花,在葬灵渊的深处骤然绽放。
恐怖的气浪夹杂着碎石与血雾,将周围百丈内的枯木连根拔起。那名为首的儒雅老者,脸上夸张的笑容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与扭曲。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的杂役弟子,竟然真的敢――也真的能,徒手捏碎他的本命煞珠。
“疯子!你这个疯子!!”
凄厉的嘶吼被淹没在爆炸的轰鸣中。煞珠碎裂,意味着他与法宝的神魂联系被强行切断,反噬之力瞬间冲垮了经脉。原本儒雅的面皮开始像蜡一样融化,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布满鳞片的诡异真容。
处于风暴中心的唐钰,感觉更像是在被千刀万剐。
煞珠炸裂的瞬间,一股庞大到足以撑爆十个练气期修士的阴煞能量,顺着他破碎的掌心,疯狂灌入体内。
痛。深入骨髓的剧痛。
如果说之前的修炼是钝刀割肉,那么现在就是被扔进了岩浆里反复淬炼。五脏六腑都在燃烧,血管仿佛要一根根爆开。
“咳……”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喷出,身体如断线风筝被炸飞出去,狠狠撞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岩石崩裂,整个人嵌在碎石堆里,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右臂更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
还活着。不仅活着,那双藏在乱发后的眼睛,反而亮得吓人,如饿狼盯住了猎物。
“咳咳……还没死透吗?”
不远处的烟尘中,那个已经半人半鬼的老者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气息萎靡,显然受了重创,但练气后期的底蕴还在。看着嵌在石头里的唐钰,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小杂种,毁了老夫的本命法宝……老夫要将你的灵魂抽出来,点天灯。”
咬牙切齿,抬起那只已经异化成利爪的手。掌心之中,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正在凝聚。这是他的杀招,哪怕拼着修为跌落,也要将这个怪物抹杀。
靠在碎石上,大口喘息。
体内的煞气横冲直撞。那截染血的绷带滚烫如烙铁,死死缠绕在经脉上,疯狂吞噬着那些狂暴的能量。
“过滤……太慢了……”
心中焦急。绷带的过滤速度跟不上煞气破坏的速度,再这样下去,不用老者动手,自己就会先爆体而亡。
必须要快。必须要找到一个宣泄口。
目光落在自己那条扭曲的右臂上,又看了看正一步步逼近的老者。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既然丹田锁住了气,既然经脉存不住气,那就把身体当成一个熔炉。把这些煞气,全部烧进骨头里。
“来啊……”
突然咧开嘴,满嘴是血地笑了起来。不再压制体内的能量,反而主动引导着那股毁灭性的煞气,冲向自己断裂的右臂骨骼。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在老者惊骇的目光中,那条原本已经废掉的右臂,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行复位、肿胀。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如同金属浇筑般的诡异光泽。
那不是法术的光辉,那是肉身被煞气强行淬炼后的异变。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手中的黑气凝聚到一半,竟因为恐惧而有些颤抖。修仙者避之唯恐不及的煞气,这个杂役竟然在吞噬?
“我是你爷爷。”
猛地从碎石堆中暴起。
这一次,没有用任何花哨的身法,纯粹依靠腿部肌肉爆发出的恐怖力量。脚下的岩石瞬间炸成粉末。
嗖。
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超越了练气期修士的极限。
老者大惊失色,慌忙将手中未成型的黑气团推了出去:“去死。”
黑气呼啸而至,带着腐蚀灵魂的恶臭。
不闪不避。刚刚淬炼完成的右臂猛地一挥。
砰。
那只暗红色的拳头,直接将那团黑气轰散。
拳头去势不减,带着呼啸的风雷之声,狠狠砸向老者的面门。
“不――!”
想要祭出防御法器,一切都太晚了。在这绝对的力量与速度面前,任何施法前摇都是致命的破绽。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响彻寂静的葬灵渊。
护体灵光像玻璃一样破碎,紧接着是头骨。那颗已经半诡异化的头颅,在这一拳之下直接凹陷,红白之物飞溅。
身体向后倒飞,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死了。堂堂青云宗执法堂长老,练气后期修士,竟然被一个杂役弟子一拳轰杀。
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气。
右臂上的暗红色光泽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虚弱感。刚才那一拳,几乎抽干了所有力气,也透支了绷带刚刚吸收的能量。
赢了。
踉跄着走到老者的尸体旁,眼神冷漠地看着那张扭曲的脸。
“万鬼噬心?红烧肉?”
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个干瘪的储物袋,又在身上摸索了一阵,找到了一块身份令牌和几瓶丹药。
“现在,你是我的了。”
毫不客气地将储物袋塞进怀里,看了一眼周围。爆炸的动静太大,虽然葬灵渊常年被灰雾笼罩,但这边的动静肯定瞒不了多久。青云宗的其他强者随时可能赶来。
此地不宜久留。
强忍着剧痛,拖着沉重的身体,向着葬灵渊更深处――那片连宗门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死寂区”走去。那里是生命的禁区,也是唯一的生路。
半个时辰后。
几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爆炸发生的地点。
来人皆是青云宗的高层,身穿紫袍,气息深沉。看着眼前这片狼藉的废墟,以及那具已经面目全非、头颅破碎的尸体,众人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是赵长老……”一名紫袍人认出了尸体的身份,声音有些颤抖,“本命魂灯……灭了。”
“好狠的手段。”
为首的一名老者目光阴沉,蹲下身检查着赵长老的尸体,“头骨碎裂,生机断绝。这是一拳……活活打死的?”
周围一片死寂。赵长老虽然是练气后期,且身体已经出现异化,实力远超同阶,但竟然被人一拳轰碎了脑袋?这得是多恐怖的肉身力量?
“查。”老者站起身,声音冰冷刺骨,“封锁葬灵渊方圆十里,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找出来。敢在青云宗地界杀我宗门长老,此人必是魔道妖人。”
“可是长老……”另一名弟子犹豫道,“现场没有发现任何法器波动的痕迹,也没有灵气残留,只有……只有纯粹的力量冲击。”
“纯粹的力量?”老者眉头紧锁,“难道是那些潜伏在附近的妖兽?还是……”
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血迹一直延伸到死寂区的方向,然后戛然而止。
“死寂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杀意,“不管你是谁,既然进了青云宗的地盘,就别想活着出去。”
葬灵渊深处,死寂区边缘。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连灰雾都是凝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