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激动,身子都在颤抖:“他们明明知道王保国活着,却还要用‘克夫’的名声打骂我,把我绑在王家给他们当牛做马!
最近的一封信上,他……他甚至说要在军区另娶妻子,以后再也不回去了,让我在家替他尽孝!”
“呜呜呜……要不是我偶然发现了这封信,我可能会被一直蒙在鼓里,背着这莫须有的罪名,在王家受一辈子的罪啊!”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层层包裹的手帕包,手指颤抖着解开,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摊在曹政委面前的桌上。
“政委!您看!这是我们的婚书!这是大队的介绍信!
还有……还有这些是他这几年寄回去的信!上面都有他的笔迹!”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怒意,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委屈都吼出来——
“他不是军人吗?组织就把他教育成停妻另娶、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吗?
凭什么啊!凭什么他能踩着我的血肉往上爬?
要是这样品行的人都能提拔干部,那咱们老百姓的心,岂不是都要凉透了?!”
陈大月的控诉,每一个问号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曹政委的心口。
他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原本温和的眼神也逐渐凌厉。
近些年,抛弃糟糠另娶的例子不是没有,可王保国……他是真没想到。
这个在军区里口碑极好、人人都说前途无量的年轻人,背地里竟是这副嘴脸。
欺骗组织,欺瞒婚史,甚至可能还涉及骗婚!
旁边的小吴听完,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很是同情。他见陈大月哭得厉害,生怕她背过气去,连忙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轻声安慰道:
“陈大姐,您先喝口水,缓一缓。”
曹政委拿起桌上的婚书和信件,一份一份仔细查看,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越锁越紧,心里的火气,也越来越盛。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步。
王保国跟周师长家的婷婷婚期都定了,这要是属实,传出去,就不仅是王保国个人的问题,连周师长的脸面都要丢尽,甚至整个军区的声誉都要受影响!
而且,周师长和婷婷知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她们知道,那这便是从上到下的包庇,性质更加恶劣!
无论如何,这件事必须查清楚,必须给陈大月一个交代,也给军队一个清白!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陈大月,声音尽量平稳:“陈同志,你的情况我都了解了。你先别急,这件事,组织上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他转向吴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小吴,你去把王保国叫过来,立刻。”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还有周师长和周婷婷,一并请过来。”
“是!”吴平立即应声,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说完转身就往外跑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曹政委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又重新戴上。
他看了一眼还在低声抽泣的陈大月,又看了一眼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仿佛置身事外的苏月蘅。
这个小姑娘,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没说,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曹政委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问她的情况,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有些人的来历,不必问,看行事便能猜测一二。
苏月蘅把一切看在眼里,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静静地等着。
不一会儿,走廊里再次传来脚步声。
声音杂乱而急促,由远及近,带着风雨欲来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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