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已经二十九岁，和陈铭在一起也快一年了。她崇拜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盼着能早点嫁给他。她暗示过几次，陈铭都不接茬，三两语就把话岔开。换车的事也是一样：苏棠提过几回，陈铭都不同意；哪怕她说可以低价帮他搞一辆豪车，他也不动心。

后来她又盯上了房子――陈铭现在住的这套，也就一百来平米，连床都是素素睡过的。苏棠心里别扭，觉得屋里哪儿哪儿都有别人的影子。她又开口：“换个新房子吧。我最近去看了长安太和，新盘，我很喜欢，离我爸妈也不远。”

陈铭想都没想：“不考虑。”

苏棠一下子急起来：“你找我安排你前女友病房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说以后什么都听我的。”

陈铭只好解释：“我的钱哪够买豪宅？这房子还有房贷，就算我卖了房，再把工作三年的存款全拿出来，也不够首付。”

“够。钱的事你就别管了。我找人把你这房子高价收了，再找开发商给你打个折。你就等着搬新家吧。”

她说得轻松，陈铭也不傻，知道她是想把两人的关系再往前推一步。他权衡了一番，终究还是被现实和欲望裹挟：这事风险不大，苏棠又步步紧逼，更何况谁不想住豪宅，他也就没再坚持。

自从住进医院，素素白天看书，闷了护工就陪她下楼走两步、透透气。素素性子温和，说话总带着笑，辛澈又舍得花钱，护工待她像自家女儿，格外尽心；时不时替她揉背按腿，手法熟练，力道也拿捏得刚好。

素素白天状态不错，到了晚上又是另一幅景象。夜里一静下来，交感神经更容易波动，气短和焦虑随之而来，心率也跟着发飘。辛澈除了上班、睡觉和必要的应酬，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医院。即便如此，素素夜里身体不舒服时还是会觉得很孤独、很想他；只是心疼他，一直咬牙硬扛，从不打电话把他吵醒。

苏棠办事风风火火，一点不墨迹，陈铭一松口，她就找好了买家――对方愿意比市价高出三成买下陈铭现在住的房子。陈铭死活不同意，说最多高出一成半，再多他就不卖了，首付实在不够的话，他可以跟父母要一些。苏棠只好按他说的办。

卖房合约刚签好，苏棠就黏上来，抱着他胳膊撒娇：“这阵子我给你忙前忙后，周末你得多陪陪我。”陈铭应了声“好”。

周六两人睡到自然醒，慢悠悠去商场吃午饭。吃完，陈铭以为她要在商场买点东西，她却轻飘飘地说：“去医院看看你前女友吧。正好我也去看一眼，他们给安排了什么病房。”

陈铭这才反应过来――难怪她挑的商场离素素的医院这么近。说不想去是假的，他也确实惦记素素，只是更怕苏棠再刺激到她。苏棠反复保证：“看一眼就走，我什么都不说。”

陈铭没再说什么，给素素拨了电话。素素心里感激苏棠，忙说欢迎他们来。

挂了电话，素素跟身旁正在玩手机的辛澈说，陈铭和苏棠一会儿就到。辛澈立刻收了游戏，穿上外套，下楼去迎。

等他看见陈铭和苏棠，先冲苏棠客气地寒暄了两句，又郑重道了谢。随后他找了个由头，说要跟陈铭私下说两句，把人拉到一旁，压低声音提醒：“上次咱们四个人吃完饭，素素回家哭了一晚上。她马上要生了，再经不起刺激；一会儿苏棠说什么不好听的，你赶紧把她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