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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回,村里一个刚过门的小媳妇,难产了。
那小媳妇疼了整整一天一夜,孩子还是生不下来,接生的稳婆,也急得没了法子,只说,怕是大人孩子,都保不住了。一家人哭作一团,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连夜,把江砚请了去。
江砚赶到时,那产妇已是气若游丝。他定了定神,凭着秦伯手札里记载的、那些九死一生的救急之法,又稳又准地施了针、用了药。苏挽也在一旁,沉着地帮着照料。
一直折腾到东方发白,那屋里,才终于传出了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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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平安。
那一家人,喜极而泣,跪在地上,对着江砚,就要磕头。
江砚连忙扶住了他们。看着那襁褓里,皱巴巴的、却哭得格外有劲的小生命,他那素来沉静的心里,也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欢喜与满足。
他这一生,见惯了死亡。在那尸山血海的战场上,他眼睁睁看着,太多鲜活的生命,在他面前凋零、消逝。那种无力回天的痛,曾无数次,压得他喘不过气。
而如今,在这青溪村的一间农舍里,他却亲手,迎来了一个,新生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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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江砚忽然,更深地,懂得了“护生”这两个字的分量。
护生,护的,不只是让活着的人,免于死亡。更是,去迎接、去守护,每一个,新生的、鲜活的希望。
一个新生命的降临,便意味着,这太平的人间,又多了一分,生生不息的、蓬勃的生机。
而这,不正是,他拼了半生的命,也要护住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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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江砚与苏挽,行医济人的名声,便在这青溪村,乃至周边的十里八乡,都传开了。
时常,有邻村的人,翻山越岭,慕名而来,只为求江砚,看一看那,久治不愈的病症。
江砚,从不推辞。无论,来的是谁,无论,天有多晚、路有多远,只要,有人来请,他,便背起药箱,随叫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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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曾问他,你我如今,好不容易,才求来这清静的日子,你何苦,又把自己,弄得这样忙碌。
江砚,却只是,笑着,望向那,窗外的青山,缓缓道:
“护生二字,我记了一辈子。”
“从前,我用一支笔,护这天下的苍生。如今,我用一身,秦伯传下的医术,护这乡里的百姓。”
“护的,虽是,不同的人,可那一颗,想要护人的心,却,从来,没有变过。”
“这,便是,秦伯,当年,传给我的,医者仁心。我,也要,像他一样,把它,一直,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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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听着,望着眼前这个,一头白发、却眼神,依旧,温暖如初的男人,心里,满是,敬佩与温柔。
她知道,江砚这一生,无论,是执掌那,定乾坤的笔,还是,握着这,济世的药,无论,是站在那,天下的最高处,还是,归于这,青溪村的寻常巷陌――
他那一颗,护佑苍生的心,都,始终,如一。
而这,便是,她最爱他的,地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