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冤,雪了。这天下的太平,也来了。你们,可以,安心了。”
―
三拜――夫妻对拜。
江砚与苏挽,相对而立,深深一揖。
那一揖里,有明州城头的初遇,有清水镇分别时的托付,有墨劫里的生死相护,有雁门关外的那一声“等我”,有这五年的生离死别,也有,这几年的聚少离多。
那说不尽的深情、道不完的相守,都,凝在了,这,郑重的一拜里。
―
“礼成――”
随着那一声高唱,满院,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喝彩与欢笑。
云栀笑着,谢蘅笑着,那些铁打的汉子,也都咧着嘴,笑着。可他们那,一张张笑着的脸上,却又,分明,都挂着泪。
那是,喜极而泣的泪。是,替这一对历尽了千帆的有情人,终于,守得云开、终成眷属,而流下的,由衷的,欢喜的泪。
―
礼成之后,便是喜宴。
没有山珍海味,只有村里人凑起来的家常菜和自酿的米酒。可这一场喜宴,却热闹得,让整个青溪村都为之沸腾。村里的男女老少,都被请了来,坐了满满当当十几桌。众人推杯换盏,道着一声又一声的喜,那笑声,一直传到了村外的溪水边。
云栀喝得满面红光,拉着苏挽,说了许多贴心的体己话。谢蘅虽依旧沉静,眼角眉梢,却也漾着藏不住的笑意。那些铁打的汉子,更是划着拳、拼着酒,把这些年压在心底的、劫后余生的欢喜,都借着这杯喜酒,痛痛快快地,宣泄了出来。
―
宴到中途,江砚端起酒碗,走到那一群故人中间。
他没有说什么华丽的场面话,只是望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陪他走过了生死的脸,郑重地,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今日,江砚成家。”他声音有些发哑,“承蒙诸位,不远千里,赶来道贺。这一份情,江砚,记下了。”
“我们这群人,从那尸山血海里,一路走到今天。能活着,能太平,能有今日这样一场,寻常的喜宴――这,就是我们,拿命,挣来的,最大的福分。”
众人闻,都红了眼眶,齐齐地,举起了酒碗。那一碗喜酒里,敬的是这一对新人,也敬的是他们,这一路,所有的生与死、苦与甜。
―
历尽千帆,有情人,终成眷属。
从明州城头的第一次相望,到今日这青溪村里的,拜堂成亲――江砚与苏挽,这一段,深埋了整整半生、也历尽了整整一个乱世的情缘,终于,在这一日,开出了,最圆满的花。
那被战火与仇恨,耽误了太久太久的,两颗心,终于,在这一方,安宁的人间烟火里,紧紧地,依偎在了一处。
再没有,乱世,能将他们分开。再没有,仇恨,能将他们阻隔。
那一夜,宾客散尽,喧闹归于平静。江砚牵着苏挽的手,走到院中那株新栽的果树下,并肩坐了下来,一起看那满天的星斗。谁也没有多说什么,可两颗心里,都盛满了一种失而复得、又尘埃落定的踏实与安宁。走过了那么长、那么苦的路,他们终于,把彼此,牢牢地,娶进、也嫁进了对方的余生。
往后,是漫长的、太平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一生一世。
这一桩历尽了千帆才修成的良缘,便是上天,对他们这一路,所有苦难与坚守的,最好的回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