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江砚拼了命，打下、立下的这一份太平，从来，不是终点。

它只是一个，更漫长、更艰难的守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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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不能骗你们，说什么，从此天下太平、永享安乐的空话。”江砚一字一句。

“我只能告诉你们真话――这太平，是有代价的。”

“它的代价，就是，我们这一代人、以及往后，世世代代的人，都要，时时警醒、代代用心，去守护它。谁若懈怠了、谁若忘了这乱世的血泪，谁，就可能，亲手，把它，再次葬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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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这一份警醒，不至于随着岁月慢慢淡去，江砚还立下了两条，看似寻常、却意味深长的规矩。

其一，是命谢蘅所修的那一部乱世史，往后凡为官者，人人必读。他要让每一个执掌了权柄的人，都亲眼看一看，这乱世，是怎样从一桩桩的贪与恶里，一步步滑向深渊的。

其二，是定下每年，在雁门关等几处曾血流成河的旧战场，设一日公祭。让天下人岁岁年年，都记得那些为了今日的太平、而长眠在此的无数忠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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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啊，是最容易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江砚缓缓道。

“太平的日子过得久了，就容易忘了这太平是怎么来的，忘了曾经的乱世有多苦。一旦忘了，那些把天下当成私产的野心、那些盘剥百姓的贪念，就又会悄悄地冒出头来。”

“所以我要用这一部史、这一场祭，给后人提个醒。让他们永远记得乱世的痛。记得了痛，才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太平，才会拼了命，也要守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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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番话，没有半分，功成名就的喜悦。

有的，只是一种，看清了太平真相之后的、沉甸甸的清醒。

可也正是这一份清醒，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把，守护这天下的责任，重新，又扛回了自己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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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古往今来，打下天下的英雄，不知有多少。

可他们中的大多数，一旦功成，便沉溺在了那唾手可得的荣华与安逸里。他们以为，天下已是囊中之物，便再不肯费心去守。于是不出几代，那用无数人命换来的江山，便又在新的骄奢与贪腐里土崩瓦解，重新坠入乱世。

江砚，不想做那样的人。

他要的，不是自己这一世的功成名就，而是这一份太平，能真真正正、长长久久地传下去。

正因如此，在所有人都沉浸于胜利的喜悦时，唯有他，始终保持着那一份如履薄冰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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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一片，他用半生浴血换来的太平山河。

他知道，这一片山河，看着，安宁，祥和。可这份安宁之下，那些人性的贪、权力的欲、乱世残留的暗流，从未，真正消失。

它们只是，被这一份新立的规矩、被众人警醒的目光，暂时，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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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要做的，是让这一份警醒，一代一代，传下去。让后人，永远记得，这太平，来得，有多难。

唯有，记得了代价的太平，才，守得长久。

这，是他，为这天下，上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课。

也是他，历尽千帆之后，用一整个乱世的血泪，才换来的、最清醒的一份彻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