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正用自己的命,诠释着,将门之女,最后的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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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围,惨烈到了极点。
那十几个断后的弟兄,一个接一个,倒在了追兵的刀下。
他们都是清水镇的人。是流民,是逃兵,是被江砚那句“让人活下去”的话,聚到这里的普通人。如今,他们用自己的命,替身后的乡亲,挡住了追兵的刀。
“苏教头,俺先走一步……”一个弟兄,被长刀贯穿,倒下前,还死死拖住一个死士,“替俺……护好,大伙儿……”
苏挽红着眼,一剑斩落那死士,却来不及,为这个连名字都来不及问的弟兄,落一滴泪。
战场上,没有时间悲伤。她只能把这一个个倒下的身影,刻进心里,化作手中剑上,更凛冽的杀意。
最后,只剩苏挽一人,浴血,挡在那条退路的入口。
“苏姑娘!快走!”宋衡带着百姓,已经冲进了密林深处,回头嘶喊,“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苏挽望着身后那些,终于冲出生天的百姓,又回头,望了一眼那座还在燃烧的清水镇。
江砚……
他还在镇里。还在那片火海与黑潮里,护着那批老弱。
她多想,冲回去,找到他,与他并肩。
可她不能。她身后,是百余口,把命交给她的百姓。她若回头,这些人,就没了主心骨。
“江砚,”她对着那片火海,无声地,泣血,“你一定要活着……你说过的,清风渡见……”
“我等你。”
她一剑逼退追兵,转身,护着最后几个百姓,钻进了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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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深处,云栀早已备好的快船,在汝水下游,静静等候。
苏挽、谢蘅、云栀、宋衡、赵铁山,护着这百余口劫后余生的人,终于,登上了船。
竹篙一点,船,驶离了那片燃烧的、崩塌的家园。
船上,没有一个人欢呼。
他们回头望着那座,在夜色里熊熊燃烧的清水镇,望着那片他们用一年心血立起、又在一夜之间化为焦土的家园,无声地,落下泪来。
船上这百余口人,是清水镇上千口人里,活下来的。
一年前,他们从北境、从汝水、从天南海北,逃荒逃难,聚到这座小镇。江砚给了他们田、给了他们饭、给了他们一个,能安安生生活着、活得像个人的家。
如今,那个家,没了。
可那点“活下去、活得像个人”的火种,却被他们,带在了这一叶逃生的小船上。
只要这火种还在,江先生立下的那方乐土,就还有,重生的一天。
“江砚……还没出来。”云栀望着那片火海,声音发颤。
“他会出来的。”苏挽死死攥着拳,望着那个方向,像是在说服众人,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他答应过我,清风渡见。”
“他一定,会来的。”
可她不知道。
此刻的江砚,正护着最后一批老弱,被困在那片火海深处,走向一个,比她想象的,还要凶险万倍的――死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