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她。”
江砚这三个字一出,满院的人都急了。
“先生,信不得啊!”宋衡苦劝,“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在卫家二十多年,那份算计的功夫,咱们谁是对手?”
“是啊先生。”连一向沉默的老吴都开了口,“万一是个套……”
江砚没有动怒。他等众人把担忧都说尽了,才缓缓开口。
“你们说的,都对。”他点头,“防人之心,不可无。”
“所以――我信她,不是傻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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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来的卫家机密,”江砚看向云栀,“先别急着用。云栀,你拿你商网探来的消息,一条一条,去比对她交出来的那些密令。”
“若条条都对得上,是真的。”江砚目光沉静,“若有一条对不上,是假的,咱们再处置她不迟。”
“真金不怕火炼。”他望向窗外那个独立雨檐的素衣身影,“她若是真心,经得起验;她若是诈降,验一验,便露了。”
众人一想,这法子稳妥,神色稍霁。
云栀当即领命,连夜动用商网,把谢蘅交出的那一沓密令,一条一条,与自己探来的消息,细细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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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云栀回话了。
“砚生,对上了。”她神色凝重,“谢蘅交出的卫家调兵密令、摹刻供奉名册,跟奴家商网探来的,分毫不差。有几条,甚至是奴家的人,根本探不到的卫家最里头的机密。”
“她没有撒谎。”云栀一字一句,“她是真的,把卫家的命根子,掏出来,交给咱们了。”
满院死寂。
宋衡张了张嘴,到底,把那点疑虑,咽了回去。
谢蘅用她自断退路的决绝,和那一沓沉甸甸的真机密,一点一点,叩开了据点众人那扇紧闭的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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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众人改观的,是接下来的几日。
谢蘅没有半分卫家才女的矜贵。她主动请缨,替宋衡核对据点的钱粮账目,几日下来,竟揪出三处被底下人做了手脚的亏空。她又凭着对卫家路数的熟悉,替苏挽重新审视了据点的防务,指出两处致命的疏漏。
“卫崇若来攻,必先断你的水。”她指着舆图,冷静而锐利,“这据点三面环陆,唯靠汝水。这一段引水的渠口,无人值守。卫家的摹刻死士,只需毁了这渠口,镇里千余人,不出五日,便要不战自乱。”
苏挽悚然一惊――这处疏漏,连她都没看出来。
“还有这里,这里。”谢蘅一处处点过去,字字切中要害,“我在卫家二十年,卫崇用兵的路数,我闭着眼都画得出。他打哪儿、怎么打,我替你们,一一防住。”
江砚站在一旁,静静听着,眼里渐渐有了暖意。
他赌对了。
这个曾经的对手,正在用她毕生所学,一寸一寸,替这据点,把那些看不见的窟窿,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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