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盯着那卷图上清隽瘦硬的朱笔字迹,瞳孔一缩。
她认得这个字。
别院门前,那个素衣女子,临走时塞给她的一张写着“速走”的纸条上,就是这样一手瘦硬如铁的字。
“谢蘅。”苏挽缓缓吐出这个名字,神情复杂到了极点,“是她。”
是那个卫家派来的才女。是那个本该来“验”江砚、来设局拿捏他们的人。
是那个,她一度恨不得拔剑相向的、“卫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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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苏挽喃喃,几乎不能置信,“她是卫家的人……她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她不想再做卫家的人了。”床上,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众人一惊,回头――江砚不知何时醒了。他靠在床头,脸色还是白得吓人,眼神却清明。
“那颗种子……到底是发了芽。”他望着那卷布防图,唇角极淡地动了一下,“一个会问‘对不对’的聪明人,迟早会替自己,选一条对的路。”
“只是――”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丝忧色,“她替我们挪开眼睛、泄露布防……这事,卫家迟早会查出来。”
“她这一步迈出来,”江砚轻声道,“就把自己,逼到悬崖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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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静了静。
谁都明白江砚话里的意思。谢蘅这一“放水”,是把退路自己断了。卫崇是何等人物,一旦察觉内部有人通敌,绝不会留情。
“那……咱们能帮她么?”罗十三挠头。
“现在不能。”江砚摇头,“她还在卫家内部,是我们唯一能探到卫家虚实的眼睛。此刻去接她,只会害了她,也断了这条线。”
“眼下,”他撑着想坐起来,却被苏挽一把按住,“我们得先把证据送出去。石牧败退,卫崇必然震怒,下一拨来的,绝不止死士这么简单。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话音未落,云栀的脸色忽然变了。
她快步走到窗边,警觉地望向货栈外那片刚泛起鱼肚白的天。
“不对。”她声音压得极低,“昨夜帮咱们的是谢蘅,挪开的是卫家的眼睛……”
“可方才,奴家分明闻见一股……说不出的味儿。又腥又冷,像是从坟里飘出来的。”
她猛地回头,望向床上的江砚,眼里是掩不住的惊惧。
“砚生,码头外头那片义庄附近……好像,还藏着一拨,既不是卫家大宗、也不是旁支的东西。”
“它们,是冲着你来的。”
江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想起那夜城南义庄里,那个嗅着他破境真墨、咧嘴笑着说“该收了”的枯瘦身影。
噬墨一脉。
卫家要“用”他的笔,那东西,要“吞”他的笔。
他重伤未愈、神魂大损――而那条循着真墨味,潜伏了许久的毒蛇,偏偏挑在他最虚弱的这一刻,从阴影里,探出了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