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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厉害的眼力。
他在卫鸿、卓万钧那样的老狐狸面前藏拙、装憨,滴水不漏。可这个年纪轻轻的商家女,竟只凭一双眼睛,就看出了他的深藏不露。
“云姑娘,”江砚不动声色,“重了。砚生不过是个见过些世面的匠人罢了。”
“是不是‘匠人’,”云栀眨了眨眼,狡黠一笑,“奴家不戳破。”
“奴家今日寻师傅,也不为别的。”她话锋一转,回到了商人的本行,“奴家看上了师傅的本事。”
“云记,想跟师傅做一桩买卖。”
“什么买卖?”江砚问。
“一桩对你我都有大好处的买卖。”云栀眼里闪着商人特有的精光,“师傅有旁人没有的巧手;云记有通天的商路。”她伸出手,落落大方,“你我合作。师傅造,云记卖。挣的钱――”她比了个手势,“二一添作五。”
“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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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着眼前这个飒爽、精明、又一眼看穿他的女子,心里飞快盘算。
云栀,云记商行――这是个他在明州或许用得上的人脉。商路遍布中州,消息灵通――查访那个卫氏旧人、接应苏挽,都用得着。
可她也看穿了他。
一个看穿了他的人,是助力,还是隐患?
“云姑娘的好意,”江砚斟酌着,谦和而疏离,“砚生心领了。只是砚生孤身云游,怕耽误了云姑娘的大买卖。容砚生再想想?”
云栀也不强求。
“不急。”她大大方方一笑,那笑容明丽得像明州的春阳,“师傅慢慢想。”
“奴家看人,向来很准。”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江砚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异样,“师傅这样的人,奴家信得过。”
“百工会还有几日。师傅若想通了――”
“城南,云记商行,奴家扫榻以待。”
说罢,她飒然转身,利落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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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云栀离去的背影,罗十三啧啧两声:“弟,这姑娘眼睛毒,人也爽利。还一眼就看上你了。”
“胡说什么。”江砚瞪他。
可他心里,却没有罗十三那么轻松。
云栀一眼看穿他;又主动递来合作的橄榄枝。这究竟是一份可遇不可求的助力,还是明州这盘大棋里,又一个他看不透的变数?
江砚望着那抹明丽飒爽的背影消失在人潮里,沉默良久。
他说不清,是因为云栀那双看穿他的眼睛,还是别的什么。
“走了走了。”罗十三推他,“想啥呢?”
“明州这潭水,”江砚收回目光,“又深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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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边把云栀那点异样的心思压下去,集贤坊那头,百工会的主事正捏着一纸刚递来的请柬,眉头越皱越紧。
那请柬用的是上好的洒金笺,封口压着一枚小小的暗记――是卫氏的记号。
主事不敢怠慢,拆开看。
里头只有一行字。
“机关一门的切磋,由卫家女先生谢蘅主持。”
主事捏着那张笺,半晌没敢吭声。
卫家,连百工会的规矩,都要伸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