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倾城站在偏殿廊下,看着外面的细雨,皱了皱眉。
“陛下,雨有些大,要不先回宫吧?”秋蝉在一旁低声劝道。
苏倾城没说话,只是看着那道从偏殿走出来的黑色身影。
沈靖川手里拿着一把旧旧的青竹油纸伞,是宫门守卫给他的。他看着站在廊檐下的苏倾城,几步走了过去。
“雨天路滑,陛下怎么亲自送出来了?”沈靖川撑开伞,伞在雨里发出“噗”的一声。
“朕送送大夏的功臣,不行么?”苏倾城凤眸微挑。
沈靖川笑了笑,把伞往她那边斜了大半,遮住了落在她肩上的雨。
“那便走吧。”
宫门前的廊道很窄,平时只能一个人走。现在两人共用一把伞,为了不被淋湿,身子自然就贴在了一起。
两人并肩走在狭窄的廊道里。
沈靖川身形高大,肩膀很宽,几乎把大半个长廊都给占了。苏倾城走在他身边,显得有些娇小。
走动的时候,两人的衣袖不断摩擦,发出沙沙声。
苏倾城的肩膀贴着他的胳膊,隔着有点湿的衣服,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热气,把早上的凉意都给赶跑了。
那股温度有点烫,让苏倾城的身子绷得很紧。
她垂着眼,盯着脚下被雨水打湿的青石板。
啪嗒,啪嗒。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很清楚,伴随着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
沈靖川微微侧头,看着有点紧张的苏倾城,随口开了句玩笑。
“同伞躲雨,在大夏也算独一份的际遇了。别的官员,怕是这辈子都没这机会。”
听到他的调侃,苏倾城的耳朵根又有点热。
她没说话,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了,生怕被他看出什么。
然而,沈靖川开完玩笑后,目光就移向了宫门外。
宫门外,两百名禁军精锐穿着黑色的蓑衣,已经在雨中列队整齐。
他们像一座座黑色的铁塔,任由雨水冲刷,没有半点声音。
在队伍的最前面,十二暗卫戴着斗笠,身影在雨雾里若隐若现。
看着这支队伍,沈靖川眼里的懒散不见了。
他的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从京城到临清,走水路逆流而上,需要一天一夜。在临清换马,走旱路直插扬州,可以节省半天时间……”
他盘算着,眼神变得很深。
“陛下,臣走了。”
走到长廊尽头,沈靖川停下脚步。他把手里的油纸伞塞进苏倾城手里,然后就冲进了雨幕中。
他翻身上马,动作很利落。
“出发!”
沈靖川一声低喝,两百禁军和十二暗卫立刻动了起来,黑色的队伍在雨幕中飞快离去,溅起一片泥水。
苏倾城独自撑着那把旧油纸伞,站在长廊尽头。
伞柄上还是热的,是他手心的温度。那股温热顺着伞柄传到她的手心。
她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雨雾尽头,很久都没动。
“朕在京城,等你回来。”
她轻声呢喃,声音被风雨声盖住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