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
她站起身走了。
……
下朝后的宫廊。
百官已经散去,苏倾城拒绝了女官搀扶,独自走在长廊上。
风有些大,吹得龙袍作响。
连续多日硬撑让苏倾城精神极度疲倦。她觉得每走一步身子都很沉。
走到一处拐角准备转弯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还没等她回头,一只手从斜刺里伸出来,攥住了她手腕。
隔着衣料,那股温度传了过来。苏倾城身子僵在原地,心跳得厉害。
在大夏,除了那个男人,谁敢在皇宫里对女帝动手?
沈靖川很快松开手。
他退后了半步。
他身上还带着泥土气,黑色劲装有些褶皱,刚从京郊赶回来。
看着苏倾城,沈靖川哑着嗓音开口:“陛下步子走得这么急,是嫌臣汇报军务碍事?”
苏倾城转过身往前走了几步,拉开两人距离,这才瞪了他一眼。
“沈靖川!这里是皇宫,你……你放肆!”
沈靖川看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火漆封死的竹筒递了上去。
“暗卫刚截获的,燕王府送往东南的密信。”
沈靖川神色严肃,“傅渊在用海外私银资助三藩。他们扣押北疆粮草抬高盐价,就是为了在朝堂上给鲁王递刀子逼你妥协。”
苏倾城接过竹筒,看着他眼底的青黑以及脱皮的脸颊。
“你……你这几天,就一直待在泥地里?”苏倾城声音发颤。
“不碍事,臣皮实。”沈靖川语气轻松,“京郊的流民已经安顿得差不多了,傅渊的流掀不起大浪。只要再撑三天,江南的粮船一到,臣就带兵去抄了苏承毅在扬州的私仓。”
他抱了抱拳:“臣得赶回禁军大营,雷豹那边还等着臣重新排兵布阵,防着京城里有人狗急跳墙。陛下,臣告退。”
说完,他转身朝宫门方向走去。
苏倾城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竹筒。
直到那道黑色身影转过宫墙消失不见,她仍旧站在原地没动。
御暖阁内,香炉里燃着安息香。
苏倾城看着龙案上那道按着朱砂印的折子。
折子是沈靖川亲手写的,字迹狂草。
“陛下,扬州是六王苏承毅的根基所在。他的粮藏在扬州城外的私庄,而海外流进来的海鲨银,也是通过扬州漕运码头源源不断送往三藩。”
沈靖川站在案前,身上的黑色劲装还没换,衣角还带着京郊的泥土味。他看着苏倾城,声音有点沙哑。
“臣去扬州,要把这两条线一并掐死。只要抄了苏承毅的私仓,北疆的粮荒立刻能解;只要断了海鲨银的漕运,三藩的联盟不攻自破。”
苏倾城抬起头,脸上全是担忧。
“扬州是苏承毅经营多年的大本营,手下死士无数,官府上下早就被他喂饱了。你只带两百禁军和十二暗卫,太危险了。朕多调拨三千兵马给你。”
“不可。”
沈靖川摇了摇头。
“兵贵神速。三千兵马动静太大,还没出京畿,苏承毅就会收到风声,到时候他一把火烧了私仓,咱们什么都拿不到。两百禁军精锐,加上十二暗卫的手段,足够了。至于京城这边,雷豹留下来守着流民和粮道,防着鲁王狗急跳墙。”
苏倾城咬着红唇。她知道沈靖川说得对,可一想到他要以两百人去硬撼苏承毅在扬州布下的天罗地网,她的心就揪了一下。
“当真要去?”她轻声问,声音有点发颤。
“必须去。”沈靖川看着她,眼神清亮,“陛下在京城撑得辛苦,臣在外面,自然要帮陛下把这天捅个窟窿出来。”
苏倾城闭了闭眼,吸了口气,终于提起了朱笔。
“唰唰唰。”
朱批落在折子上,接着是沉重的玉玺。
“朕,准奏。”
沈靖川嘴角扬了扬。
“臣,领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