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靖川走到书案前想了想,下令:“传令给禁军副统领雷豹,让他带一半的禁军,去城郊搭粥棚。不准带兵器,只带大锅和麻袋。把侯府库房里剩下的陈粮全拿出来,施粥。就说只要去城郊登记,每天两碗稀粥,外加一个遮风挡雨的窝棚。谁要是留在城里闹事,不仅没有粥,还要按流寇处置。”
“侯爷,那是咱们自己的口粮!而且,这得花多少银子?咱们的军饷本就不多……”墨五有些急了。
“照做。”沈靖川拍了拍墨五肩膀,“钱没了可以再赚,人命没了,就真的没了。只要让流民吃饱,傅渊的银子就不好使了。”
这一招虽然暂时稳住了局势,但多条关键线索的核查还是被迫延后了整整五日。
这五天里,沈靖川没怎么合眼。
沈靖川不仅要盯着京城的动向,还要处理从江南、北疆送来的密信。桌上的公文堆得老高。
“侯爷,歇息片刻吧。”
深夜,禁军校尉陈平送来一碗温热茶水。看着眼前双眼布满血丝的沈靖川,陈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以前在军中,大家都觉得沈侯爷是个只知道打仗的战神。可这几天看着沈靖川为了安抚流民,宁可自己贴上侯府家当也不肯对百姓动粗,甚至昼夜不停的核对赈灾开支,陈平才明白沈靖川骨子里比谁都装得下天下苍生。
“江南的粮船到哪儿了?”沈靖川没有接茶,哑着嗓子问。
“回侯爷,海路商会的粮船已经过了临清,但前天遇到了风浪,耽搁了些行程,估计还要三日才能抵京。”陈平有些担忧。
“三日……”沈靖川揉了揉额头,“北疆那边,军士们已经开始杀马充饥了。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了。”
沈靖川再次拿起一份密报看了起来。……
夜深了。
宣政殿后方的御暖阁内。
苏倾城靠在软榻上,龙袍有些褶皱。
这几日朝堂上,鲁王那些宗室天天在殿上哭诉,甚至有人抬出太庙牌位,逼苏倾城释放六王亲信,恢复盐运特权。
苏倾城生生拖了五天,精神也有些撑不住了。
“陛下,夜深了,歇息吧。”女官秋蝉端来一碗安神汤劝道。
“沈靖川那边……可有消息?”苏倾城睁开眼问。
“回陛下,沈侯爷府门前仍有流民聚集,不过沈侯爷已经在城郊设了粥棚,局势已经有些好转。只是,侯爷这几天一直没进宫。”
苏倾城摆了摆手:“退下吧,朕想一个人待会儿。”
“是。”秋蝉行了个礼,带着殿内侍女退了出去,顺手关上殿门。
大殿内安静下来。
苏倾城看着空荡荡的暖阁。在这个位置上,她不能行错一步,每个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带着算计和敬畏。
一侧窗户发出了细微声响。
一个黑影飘入殿内,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信件。
“陛下,侯爷私信。”
来人是墨五。
苏倾城站起身快步走过去,将信件拿了过来。
“他……他还好吗?”苏倾城问。
墨五低着头:“请陛下放心,侯爷一切安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