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鲁王浑浊的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北疆三十万大军若是哗变,这江山社稷的罪人,怕是没人担得起!”
“臣等附议!请陛下恢复宗室盐运,释放六王亲信!”
齐声高呼,十余位宗室王公的声浪在大殿内一波接着一波。
那些平日里依附于宗室的中下层官员,也纷纷跪倒在地,一时间,整个宣政殿黑压压跪了一片。
坐在龙椅上,苏倾城看着殿下这群逼宫的皇亲国戚。
他们嘴里喊着国家大义,心里装着的,全是自家的银子和特权,北疆将士的死活,在他们眼里不过是逼迫自己让步的筹码。
这一场早朝,从清晨一直吵到正午。
据理力争,可宗室人多势众,更有北疆断粮的危机在后方逼迫,朝臣们辞激烈,字字句句都在往沈靖川和她身上扣帽子,苏倾城终于忍无可忍。
“退朝!”
拂袖而去,苏倾城离开大殿。
回到御暖阁,她整个人像脱了力一般,瘫坐在软榻上。
案几上,宫女沏好的红袍已经凉透,散发着淡淡的苦涩。
连端起茶杯的力气都没有,她只是用手撑着额头,闭着眼,任由疲惫和无力感将自己淹没。
空旷冰冷,是这偌大的皇宫。
到了夜里,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冷雨敲打着窗棂,发出令人烦躁的沙沙声,暖阁里只点了一盏孤灯,光线昏暗。
无声无息地开了,那扇门。
一道高大的身影提着一个黑漆木食盒,迈步走了进来。
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沈靖川肩头还挂着细密的水珠,他没有让人通报,甚至连殿外的侍从都被他挥退了。
听见动静,苏倾城没有睁眼,只是沙哑着嗓子道,
“朕说了,今晚谁也不见。”
“陛下连臣也不见?”
随口应了一句,沈靖川将食盒搁在案几上。
睁开眼,苏倾城看到是他。
“你怎么来了?如今盯着侯府的眼睛可不少。”
“盯着就盯着,他们还能咬臣一口不成?”
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沈靖川从食盒里端出一碗温热的药汤。
那汤药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里头还飘着几颗红枣。
“听墨七说,陛下今儿在朝堂上被那帮老家伙围攻,连午膳都没用,臣特意去太医院盯着,熬了这碗安神汤,加了去苦的蜜饯,陛下趁热喝了。”
说着,沈靖川端起瓷碗递了过去。
伸手去接,苏倾城指尖却凉得厉害。
可她的指尖实在太凉,甚至有些不听使唤。
见状,沈靖川眉头微微一皱,他没有收回手,而是直接探出双手,用自己宽大、粗糙且带着温热的手掌,完整地包裹住了苏倾城持碗的手背。
他的整条手臂,也顺势贴在了苏倾城明黄色的衣袖上。
两人的身体离得极近。
交叠的影子被昏暗的烛光拉得极长,打在斑驳的墙壁上,显得有些暧昧。
“沈靖川,你……”
身子陡然一僵,苏倾城指尖像是被火烫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抽回。
可沈靖川的力道很稳,虽然不重,却让她根本挣脱不开。
“陛下别动,这碗可烫着,要是洒了,臣还得去重新熬。”
语气散漫随意,沈靖川完全没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