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看你是精力旺盛得很,今晚不把这些账册看完,不许出这个门!”
说完,苏倾城红着脸,咋咋呼呼地跑出了偏殿。
看着紧闭的殿门,沈靖川摸了摸鼻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经过这么一闹,先前的疲惫倒是消散了大半。
他端起那碗温热的莲子羹,几口喝完,随后神色一敛,重新坐回案前,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复杂的账册上。
没有了旁人打扰,沈靖川的效率高了许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手指在几张写满名字的白纸上缓缓移动。
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玄水纹暗记,在经过他的排列组合后,终于显露出了真正的规律。
这些暗记,并非单一指向某个人,而是分属于京城内的四大世家――裴家、王家、谢家、崔家。
“原来如此。”
沈靖川冷笑一声,将几本不同年份的账册并排铺开。
这些账册记录了过去八年间,京城乃至整个大乾的民生产业变迁。
从粮食,食盐,布匹,到当铺,码头货运,几乎所有关系到百姓生计的行当,背后都有这四个世家的影子。
他们通过交叉持股,暗中控股的方式,垄断了整个市场。
更让沈靖川感到触目惊心的是,每逢大乾遭遇天灾,这些世家不仅不放粮赈灾,反而会通过李大虎这个户部尚书,故意拖延开仓放粮的时间。
等到百姓饿得卖儿鬻女,变卖土地时,他们便以极低的价格大肆收购土地和商铺。
随后,再将囤积的粮食以高出平时十倍,甚至数十倍的价格卖回给百姓。
这一进一出,百姓的血汗被吸得干干净净,土地落入了世家手中,而国库的银子,也通过各种名目,变成了世家账本上的分红。
沈靖川合上最后一本账册,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天刚蒙蒙亮。
沈靖川便将墨九召进了偏殿。
“带上禁军,分批去这十二家商铺取证。记住,要拿到他们近三年的真实交易底册。”沈靖川将一张写满了商铺名字和地址的纸条递给墨九。
“属下领命!”
墨九接过纸条,转身退下。
然而,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
两个时辰后,墨九脸色难看地回到了偏殿。
“侯爷,属下无能,查证遇阻了。”
沈靖川端着茶杯,淡淡地问道。
“怎么回事?”
墨九抱拳道。
“属下带人去了东城的丰源粮行。那里的掌柜赵德态度极其嚣张,声称他们开门做生意,账目只给东家看。属下出示了搜查令,他却说丰源粮行背后是裴家,就算是顺天府尹来了也得在门外候着。”
“其他地方呢?”
“西城的聚义当铺,南城的谢氏布庄,全都是一个态度。他们不仅拒不配合,还刻意把账册藏匿起来。聚义当铺的管事甚至暗中召集了上百名护院打手,手持棍棒在门口与我们的人对峙,还出威胁,说若敢强闯,便让世家在朝堂上弹劾死我们。”
沈靖川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搁置声。
“仗着世家的势,连朝廷的搜查都不放在眼里了。”
沈靖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既然他们不认搜查令,那本侯就亲自去教教他们,大乾的律法到底管不管用。”
“备马,带上三百禁军,随本侯出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