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动了。
没有光。
只有声音。
刀尖顺着屠夫右肩的关节缝隙,滑了进去。
手腕一转。
一挑。
“噗嗤。”
一条胳-膊,连着肩胛骨,掉了下来。
切口是平的。
血喷了出来。
屠夫的惨叫变成了野兽的嘶吼。
姜寂左手按住他的背。
刀,再次进去。
顺着脊椎骨,往下。
“唰――”
一条里脊肉被片下来,扔在泥里。
“柴了。”
姜寂自自语。
刮骨头的声音,在雨里响了一分钟。
看台上有人在吐。
有人裤裆湿了。
有人疯了样往外爬。
屠夫不叫了。
只剩下一副骨架,挂着些碎肉。
心脏还在肋骨间,跳。
一下。
又一下。
“行了。”
姜寂站起身,甩掉刀上的血。
他走向绑着狗娃的铁柱。
狗娃的额头是黑的。
一根黑色的钉子,钉在他眉心。
“嗤嗤……”
姜寂用右手,捏住那根钉子。
白烟冒起来。
一股烤肉的焦臭味。
他没皱眉。
手腕用力。
“咔。”
钉子被拔了出来。
“轰!”
金色的火,从狗娃眉心的血洞里喷出来。
绑着他的铁链,化成了铁水。
狗娃掉下来,掉进姜寂怀里。
他浑身滚烫,死死揪住那条油腻的围裙,哇的一声哭出来。
“姜哥……火……护住了……”
姜寂左手拿着刀。
右臂很僵硬。
他用那只没留下白印的胳膊,在狗娃的背上,拍了一下。
很轻。
“加餐。”
他抱着狗娃,走到干将身边。
“手脚废了……你那刀……有长进……”
“我养你。”
姜寂说。
他又走向铁笼。
董老头瘫在角落,身上是死的。
姜寂扯断铁锁,把老头抱出来。
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从怀里摸出那个旱烟袋,塞进老头冰凉的手里。
老头的手指,动了一下。
摩挲着烟嘴。
“……没……盖上……”
“盖不上了。”
姜-寂把三个人,都安置在倒扣的铁锅后面。
他转过身。
斗兽场的黑暗里,亮起一片绿色的眼睛。
天上,三艘飞艇的探照灯,把这片废墟照得惨白。
警报声在响。
姜寂没抬头。
他低着头。
左手的杀猪刀,在自己暗金色的右臂骨头上,慢慢地刮了一下。
“铮――”
火星子溅出来。
他肚子里的某个地方,绞了一下。
是空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