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老子这把老骨头,今天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董老头一把撕碎了身上的破烂长衫,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
他咬破双手指尖,直接将双手插进了《生死簿》的最深处。
“幽冥不空,誓不成佛!给我……起!!!”
原本碎裂的鬼门关轰然炸开,化作无数漆黑的锁链,冲天而起,硬生生地缠住了炽天使那缓缓刺下的审判长矛!
“嗤嗤嗤――”
锁链在圣光下疯狂汽化,老头的七窍开始往外喷吐黑色的火苗,他的生命力正在以秒为单位疯狂透支。
“瞎子,砸!!!”
姜寂在火中怒吼。
干将发出野兽般的嘶鸣,高高举起铁锤,循着真理之眼传来的微弱波动,一锤,狠狠砸在了姜寂左手死死按住的暗金骨刺与卷刃菜刀上!
“当――!!!”
一声巨响。
这不是钢铁碰撞的声音,而是某种规则被强行揉碎、又被强行黏合的轰鸣。
铁锤落下的瞬间,姜寂左臂的血肉直接炸开,露出森森白骨。
但他不仅没松手,反而将骨刺和菜刀更深地按进了自己的血肉里,用自己的身体去感受那股融合的韵律。
“当!当!当!”
干将疯了般挥舞着铁锤,每一锤落下,都有大蓬的鲜血和火星在姜寂身上炸开。
菜刀的凡铁在三昧真火中融化,渗入暗金骨刺的缝隙;骨刺中的人皇道基与神之胃的吞噬法则被锤击强行激发,开始疯狂汲取姜寂的生命力与周围的游离能量。
太疼了。
这种疼,超越了凌迟,超越了灵魂剥离。
姜寂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炽天使的圣歌、老头的怒吼、狗娃的哭泣,全都渐渐远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打铁的轰鸣,和他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
为什么打铁?
因为不想被吃。
为什么不躲?
因为身后是残疾的老头和挨揍的小孩,因为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把人当成了猪狗。
“老子……还没死呢……”
姜寂猛地睁开眼睛,那颗“真理之眼”在极致的痛苦刺激下,爆发出滔天的暗金神芒,甚至看穿了炽天使投影那看似无懈可击的光明法则,看到了它能量运转的一丝晦涩节点。
“最后一下!!!”
干将的铁锤高高举起,带着大夏匠仙两世的怨气与不甘,倾注了所有的神魂之力,重重砸下!
“轰――”
干将的铁锤,崩碎了。
熔炉炸开,三昧真火倒卷。
半空中,董老头喷出最后一口鲜血,生死簿的锁链彻底断裂。
炽天使的审判长矛,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压,毫不停歇地刺向下方那团焦黑的废墟。
“结束了。罪民。”
炽天使冷酷的声音回荡在东海上空。
长矛穿破气流。
圣光灌入裂缝。
利维坦残骸的碎片在海底翻涌沉落,发出沉闷的金属呻吟,像一头巨兽最后的喘息。
东海,在这一刻,安静了。
“咔……咔咔……”
就在长矛即将贯穿地面的前百分之一秒,一只焦黑的手,从废墟中伸出。
那只手,反手握着一把――刀。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菜刀了。
那是一柄长达两米、刀身暗红如凝固的鲜血、刀背上生满狰狞暗金倒刺的绝世凶刃!
这把刀没有剑的优雅,没有枪的轻灵,它粗犷、野蛮、沉重,承载了整个大夏废土的绝望与暴怒。
刀柄,已经与姜寂那只焦黑的左手骨骼彻底生长、融合在了一起。
人刀合一!
姜寂缓缓站了起来。
他此刻的模样,比最狰狞的外神还要恐怖。
浑身没有一块好皮肉,暗金色的骨骼暴露在空气中,腹部的“神之胃”化作一个吞噬一切光线的微型黑洞,正疯狂地汲取着周围残存的圣光。
他抬头,看着那刺下的审判长矛,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嚣张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全面净化?”
姜寂单臂握刀,右腿的泥土假肢猛地发力,整个人迎着审判长矛,逆冲而上!
“老子今天,就净化净化你们这群不接地气的畜生!”
神之胃,全功率开!
人皇道基,全功率开!
真理之眼,锁定破绽!
姜寂残缺的右臂骨茬死死抵住刀背,左手攥紧与骨骼融为一体的刀柄,迎着那足以抹平东海的审判长矛,自下而上,一刀撩起!
“给爷……断!!!”
没有漫天的光影特效,没有华丽的剑诀。
只有极致的物理质量,和凡人哪怕粉身碎骨也要从神明身上咬下一块肉的疯狗精神!
刀锋与长矛碰撞。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彻天际。
在炽天使那没有任何感情的十字星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拟人化的“错愕”。
那杆不可摧毁的光明长矛,从矛尖开始,被那把暗红色的凶刃,硬生生劈开!
不仅劈开了长矛,那股夹杂着人间灶火黑烟的刀芒,顺着长矛的轨迹,切入了炽天使投影的右肩。
“嗤――”
一条长达百丈、燃烧着纯白圣炎的光翼,被齐根斩断!
金色的神血大雨般洒落东海。
炽天使的投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嗡鸣,庞大的身躯被这一刀的余威震得向后倒飞出数千米,砸碎了漫天云层。
漫天金色的光羽中,那个浑身焦黑、手握两米凶刃的残疾厨子,重重落在残破的铁板上。
他用刀拄着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黑血顺着嘴角不断涌出,但他那颗暗金色的左眼,死死盯着高空退避的神明投影,发出一阵狂笑。
“大夏守夜人后勤部,主厨姜寂……”
他用刀尖指着天空,声音嘶哑却如惊雷:
“这第一刀,菜已切好。你们……谁先下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