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甩头,用嘴死死咬住了那把掉落在祭坛上的、崩开了一个缺口的暗金杀猪刀!
牙龈瞬间被刀柄崩碎,鲜血和碎牙混在一起,但他的下颌骨却死死锁死!
借着申公豹真灵支撑的脊椎,姜寂猛地向下一压,随后带着满身的白色灶火,迎着那张吞噬宇宙的巨嘴,悍然冲天而起!
蝼蚁撼树?螳臂当车?
去你妈的!老子是大夏的厨子,今天就算死,也要崩掉你两颗牙!
“噗嗤――!!!”
接触的瞬间,姜寂仅存的肋骨在零点一秒内全部粉碎,内脏被恐怖的引力扯成了一团肉泥。
但他咬在嘴里的杀猪刀,却借着这股恐怖的冲力,硬生生地、死死地,刺入了那条高维触手的血肉中!
“滋滋滋滋――!”
白色的灶火顺着刀锋疯狂涌入触手,两种截然不同的维度力量在极其微小的接触面上发生了核爆般的绞杀。
姜寂死死咬着刀柄挂在触手上,一只疯狗咬住了大象的鼻子。
触手疯狂甩动,他的肉身在引力风暴中被撕扯得鲜血淋漓。
牙关不松。
甩得更猛了,脊椎发出断裂的脆响。
牙关不松!
低劣的……杂质……
巨眼传出愤怒的概念。
触手内部突然爆发出一种足以将原子核撕裂的分解之力,顺着杀猪刀,直冲姜寂的大脑。
在这股力量面前,姜寂的意识开始涣散。他的灵魂被砂纸打磨,痛到连痛觉神经都彻底麻木。
“要……死了吗……”
姜寂的左眼已经彻底瞎了,眼眶里只剩下两个流着黑血的血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地球表面,大夏神都废墟。
被姜寂亲手砸入地脉的九尊青铜巨鼎,同时炸响!
九座鼎从未一起震过。
这是三千年来的第一次。
冀州、雍州、青州、徐州……九道玄黄之气穿透了地幔,穿透了十万倍的重力场,化作九条粗壮的锁链,在千分之一秒内,死死缠绕在了姜寂那即将崩溃的残躯上!
九鼎,是大夏的国之重器。
但在这一刻,它们褪去了所有神圣的光环,露出了它们最原始、最本质的功能――
它们,是鼎。
鼎,就是用来煮肉的锅!
“轰!”
有了九鼎作为“外锅”,姜寂腹部那个已经超载到极限的“神之胃”,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老子……还没吃饱呢!!!”
姜寂在意识涣散的最后一秒,猛地张开了那张满是鲜血的嘴。
他松开了杀猪刀。
连带着满嘴的碎牙,一口极其凶残地、毫无顾忌地,咬在了那条高维触手的伤口上!
“咕咚。”
这一口,没有物理层面的咀嚼。
这是“神之胃”对高维物质的直接吞噬!
一大块散发着刺目星光、蕴含着整个星系毁灭信息的触手血肉,被姜寂硬生生撕扯了下来,直接吞入了腹中!
“啊啊啊啊啊――!!!”
这一刻,姜寂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惨叫!
那块肉里蕴含的信息量太庞大了!无数个文明的毁灭,无数颗恒星的衰亡,海啸般冲刷着他的大脑。
他的身体在这一瞬间膨胀、炸裂、重组、再炸裂!
暗金色的骨骼被星光融化,白色的灶火被黑洞吞噬。
但九鼎的玄黄之气死死锁住了他的本源,大夏数十亿先民的白色灶火在他的胃里疯狂燃烧,充当着最猛烈的胃酸!
锅有了,火有了,肉下锅了。
大夏的修补匠,在地球的子宫里,开了一场烹饪宇宙神的吃播!
昂――!!!
星空之外,那只不可一世的巨眼,竟然发出了一声凄厉尖叫!
它那条不可名状的触手,被一个低维的爬虫,生生咬掉了一截!
而且,那种它无法解析的“灶火”和“九鼎”的规则,正在顺着伤口,向它的本体疯狂蔓延!
恐惧。
退缩。
巨眼猛地抽回了触手,带着一长串挥洒的星光血液,狼狈地退出了蛋壳的裂缝。
“嗤啦……”
随着巨眼的退避,那层半透明的薄膜在九鼎气运的修补下,开始缓慢愈合。
绝对的黑暗再次笼罩了星空。
而在齿轮城的废墟中心。
姜寂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没有死。
刚才吞下的那块高维血肉,正在他的体内发生极其恐怖的变异。
粉碎的右臂重新长了出来,但那已经不是人类的手臂――布满暗红色星云纹路,指尖闪烁着黑洞的微光。断裂的左肩处增生出了三条形态各异的节肢,双腿变成了蛇尾与龙躯结合的庞大底座,暗金色的鳞片上燃烧着纯白色的灶火。
他瞎掉的双眼重新长出,左眼是燃烧的暗金竖瞳,右眼是一个深邃旋转的微型黑洞。
“呼……呼……”
姜寂缓缓抬起那只变异的魔爪,抹了一把嘴角的星光残渣,伸出带刺的舌头舔了舔。
味道有点像放馊了的生蚝,带着一股子陈腐的铁锈味。
“老仙。”
姜寂的声音低沉、重叠,自带混响。
“利息收回来了。你先睡会儿,回头我给你打个纯金的肉身。”
识海深处,申公豹没有回应,那点灰白色的真灵已经彻底陷入了沉睡。
姜寂抬起头。
透过开始愈合的薄膜,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宇宙,又转头看向头顶上方,那通往大夏神都的长长通道。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将整个地球生生撕裂的恐怖力量,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极其暴虐的笑容。
道人说得对,地球是一枚卵。
但道人搞错了一件事。
这枚卵里孵化的,不是外神的口粮。
“这壳子太小了,憋得慌。”
姜寂拖着庞大而狰狞的新躯体,缓缓抓起地上的暗金杀猪刀,刀锋直指地表。
“是时候,破壳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