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的天漏了,先辈们一直在拿命堵。大夏的法统,是不等价交换。
姜寂的心跳在死寂的空间里放大。
咚,咚,咚。
体内停滞的人皇道基疯狂运转。
百分之八十五的进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人皇不是一个人高高在上背负所有人。
是所有人的脊梁拼凑成了那张王座。
“老祖宗。”
姜寂沙哑的声音响起。
三万先祖的脚步微微一顿。
“晚辈姜寂,给各位递刀。”
姜寂闭上眼。
干瘪的神之胃在脾土空间内猛地收缩,向外无限扩张。
不是吞噬。
是共享。
他将大夏唯一的暴食权柄,通过人皇道基毫无保留地链接到了三万残魂身上。
嗡。
三万残魂的眉心同时亮起一粒暗金色的火光。
奥丁的投影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黄金枪尖爆发出毁灭光柱直取最前方的宋代老兵。
老兵双手握紧断刀迎着光柱狠狠劈下。
光柱被断刀一分为二。
能量顺着断刀涌入老兵透明的身体,老兵的身影瞬间凝实。
无声的咆哮在神都上空炸响。
三万人直接撞上奥丁的畸形投影。
没有华丽的魔法对轰。
只有最原始的进食。
锦衣卫的绣春刀砍下黄金齿轮。
齿轮在透明的口腔里融化,发出一声轻响。
农夫的烧火棍砸碎天使断翅。
圣洁的光羽化作光流涌入腹腔。
三万张嘴,三万把沾染了神之胃法则的武器。
奥丁的投影在怒吼挣扎。
大夏的先祖们在地下被磨碎了三百年,饿了三百年。
现在他们要吃一具神王骨消食。
短短十息。
高达百丈的神王投影被三万先祖啃得干干净净。
吃饱的残魂们身影前所未有的凝实。
他们拥有了短暂的实体。
神都停止了坠落。
残魂们身上散发出的重量硬生生压住了北欧冰原的引力。
宋代老兵转身走到姜寂面前。
他伸出粗糙的手。
拉住姜寂惨白布满裂纹的右手。
没有法则的刺痛,只有温热。
老兵将体内刚刚吞噬的神王本源顺着手掌倒灌回姜寂干涸的经络。
第二个人走过来把手搭在老兵的肩膀上。
第三个,第四个。
三万零九百一十七人连成一片。
他们把刚刚吃下去的神王骨化作纯净的生机反哺给后辈。
姜寂胸口的血洞极速愈合。
五脏重新充盈,庚金法则发出嗡鸣。
右手上的冰裂纹停止蔓延。
每一道裂隙里都流淌着暗金色的神辉。
“够了。”
姜寂站起身。
他的气息不再锋芒毕露。
像一座由三万先祖撑起的山。
他反握住老兵的手。
“各位,这顿饭吃完了。”
姜寂抬头看向头顶被熏黑的穹顶。
左手一翻,十二块碎片拼合的英灵殿阵图浮现。
“委屈大家再挤一挤。”
“咱们回家。”
青光洒落。
三万先祖化作流萤没入阵图。
姜寂将阵图贴身放好。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
要打穿这层穹顶,回到大夏。
就在他准备起跳的瞬间。
申公豹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死水一般平静。
“姜寂。别动。”
“你头顶,有东西。”
姜寂的动作硬生生僵住。
周围的时间停止了。
半空中掉落的碎石死死悬停在眼前。
熏黑的穹顶融化了。
融化的苍穹背后没有星空和云层。
只有一只眼睛。
占据了整个北欧天空的灰白螺旋之眼。
真正的旧日支配者。
它把目光投向了这只弄脏餐盘的虫子。
人皇道基在疯狂预警。
就在视线即将被灰白螺旋吞噬时。
极东的方向。
亚欧大陆的另一端。
一缕极细的青烟无视空间距离,钻进了这片灰白之中。
香火的味道。
陈山在天坛点燃了香炉。
顺着那缕青烟,一个疲惫却透着无尽肃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大夏神都接引锚点已确立。香火燃尽前,必须回来。”
“第十三代。”声音顿了一下,“天坛的饭快凉了,等你开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