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方砖塞进怀里,贴着胸口。然后走到杨戬面前,看向那口快要裂成两半的青铜古棺。
“走。”
杨戬点了点头。没有废话。
穹顶上的裂缝开始愈合,深渊那股令人窒息的“无”的逻辑正在重新蔓延。瓦尔哈拉的自愈程序启动了,大厅边缘的立柱正在被一种灰白色的虚无吞噬。
姜寂抬起右手,用那根发白的食指,点在杨戬左眼那道风化成纹路的血痕上。
“借你的眼,看路。我来开门。”
杨戬闭上右眼。左眼眶深处,那无数层折叠的空间发出撕裂般的尖啸。一滴红色的血从眼角滑落。前方虚空中,一个极其不稳定的空间锚点被强行标注出来。
那是几万里之外,大夏神都的坐标。
姜寂咬紧后槽牙,眉心那道暗金色的薪火印记亮到刺眼。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的平举右拳,对准那个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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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刻,五脏神藏所有的废墟被这股初生的人皇之气贯穿。
“破!”
一拳轰出。
瓦尔哈拉的空间壁垒哗啦啦地剥落。一条闪烁着五彩斑斓但极度扭曲的空间通道被硬生生砸了出来。通道的尽头,隐约传来了雨声。
“进。”姜寂一把抓住青铜古棺的边缘,和杨戬同时纵身跃入通道。
就在他们消失的瞬间,灰白色的虚无彻底淹没了整个大厅。瓦尔哈拉,重归死寂。
……
大夏,神都。
子夜。暴雨如注。
守夜人总部大楼的最顶层,那间常年不亮灯的档案室里,空气突然闷沉下来,闷得人太阳穴开始跳。
负责值夜的甲组队长陈山,正靠在椅子上抽烟。烟草是特供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他盯着窗外的黑色雨幕,眼神有些放空。自从十几天前,那个拿着太乙真人法则碎片的年轻人离开后,神都的地脉就一直处于一种古怪的躁动中。
突然,陈山捏着烟的手猛地一顿。烟头烫到了手指,他浑然不觉。
档案室正中央,那个被供奉在防弹玻璃罩里的东西,亮了。
那是一个破旧的、沾满黑色烟油的铜烟袋锅子。
老烟枪留下的东西。
这东西自从老烟枪死后,就成了一块死铁,没有任何灵力波动,连最高阶的检测仪都扫不出任何异常。但现在,烟袋锅子里竟然无风自燃,冒出了一点一滴极其微弱,但暖得让人心悸的暗橙色火星。
“铛――”
警报器没响,但整个守夜人大楼的地基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共鸣。
陈山猛地推开窗户,暴雨瞬间打湿了他的半边身子。他死死盯着神都正上方的天空。
极高的云层之上。
那片漆黑的夜空,突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没有闪电,没有雷声。只有一道刺目的、带着古老蛮荒气息的金光,从那道口子里倾泻而出。暴雨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直接被蒸发成了漫天的白雾。
“拉响最高级别警报!”陈山对着耳麦嘶吼,嗓子直接劈了,“清空东城墙外所有区域!有东西……掉下来了!”
云层破碎。
一块巨大的青铜古棺残骸,包裹着一团刺目的五行光晕,拖着长长的焦黑尾焰砸向神都城外的荒野。
而在那团光晕的最前方。
一个人影,单手托着一块粗糙的方砖,硬生生顶着空间穿梭的撕裂感和极速坠落的高温,直直地钉进了大夏的泥土里。
“轰――!”
泥水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方圆百米的巨坑。
雨,停了一瞬。
坑底。
姜寂单膝跪地,怀里死死护着那块方砖。他的衣服已经彻底化为灰烬,露出布满裂纹的活金属皮肤。右手的苍白骨质已经蔓延到了手腕。
他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能带出肺里残存的带着金属味的废料渣滓。
旁边,残破的青铜古棺砸在泥里。杨戬躺在泥水中,左手仅剩枯骨,闭着眼,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青铜棺内,那个碧绿的巨茧安静地躺着,没有一丝尸斑。
陈山带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守夜人,踩着泥泞狂奔而至。所有的探照灯同时打向巨坑中心。
光柱中。
姜寂缓缓抬起头。他的双眼布满血丝,但眼神极亮,亮得扎人。
他看着陈山,看着那些荷枪实弹却满眼戒备的守夜人。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那座巍峨的神都城墙上。
城墙上,大夏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姜寂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块温热的方砖。砖面上,那几百个模糊的人形凸起,似乎在这一刻发出了只有他能听见的无声的叹息。
他把方砖拿出来,轻轻放在这片被雨水浸透的大夏泥土上。
“起来吧。”
姜寂的声音很哑,但很稳。
“到家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