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散发着最本分的,属于灶膛的微温。
还有七只最小的精灵,盘旋着飞到了瑶姬的心口上方。
它们围成一个紧密的圆圈,将各自最核心的一点火光,像孩童分享糖果一样,小心翼翼地凑在一起。
它们在共同烹煮着什么。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法则的轰鸣。
一股气味,却凭空地,从巨茧内部丝丝缕缕地生了出来。
那是一缕极淡的,只有用最纯净的泉水和最新鲜的稻米,以文火慢焖,在开锅瞬间才会有的香气。
香气里,带着一丝烟火的熏燎,和谷物被热力催发出的、最质朴的甜。
这香气仿佛拥有意志。
它绕开那些代表死亡的尸斑,无视正在崩溃的法则,精准而温柔地,钻进了瑶姬紧锁的眉心。
那正在向上蔓延的黑色尸斑,在距离她心脏只有一寸的地方,骤然停住。
它们不再前进。
仿佛前方不是脆弱的血肉,而是一道无形的门槛。
门槛之内,是它们这些代表“虚无”与“终结”的东西,永远无法踏足的……烟火人间。
“这……”杨戬怔住了,他那只瞎了的左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涌动。
“灶火,不认神魔,不认丰碑,也不认法则。”
姜寂睁开了眼,声音不大,却异常平静。
“它只认一件事。”
他的目光落在瑶姬那安详了些许的睡颜上。
“饿了,就要吃饭。”
“冷了,就要烤火。”
“天黑了,就要回家。”
“她在外面……太久了。”
姜寂的手依旧按在茧上,维持着那一点微弱的共鸣。
“我只是……在她迷路的魂魄屋外,生了一堆火,砌了一口灶,告诉她,饭已经做好了。”
“可以……回家了。”
这,或许就是一位初生的人皇,所下达的第一道法旨。
不是号令天下,不是册封鬼神。
而是对一个在黑暗中漂泊了万古、迷失了归途的同胞,用最质朴的方式,说一句――
“归来。”
瑶姬那紧闭的眼角,一滴早已凝固、化作晶石的泪痕,似乎……融化了一丝。
也就在这一刻。
轰――!!!
头顶那口苦苦支撑的青铜古棺,再也承受不住内外双重的挤压,轰然炸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杨戬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一软,控制不住地向前倒去。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是姜寂。
他一步上前,左手扶住气若游丝的杨|”|,右手依旧按在巨茧之上,用自己全部的心神,维持着那一口在风暴中随时可能熄灭的、属于人间的微光。
他的目光,穿过那道巨大的豁口,平静地看向了外面。
看向那片由无数神明尸骸与破碎法则构成的,足以让时间都为之冻结的漆黑风暴。
一缕冰冷的、夹杂着世界树腐朽碎屑的寒风,从裂缝中倒灌而入。
吹在了姜寂的脸上。
吹乱了他黑白相间的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