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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一块料

丁组,专职法器修复与战场锻造。

派锻师来取炉火,是因为只有锻师才最接近破局的答案。

只是沈铸没能走完最后一步。

他的手废了。

丹田碎了。

任务失败,人被丢在了这里,像一块锻废的铁坯。

“我知道你要吃那块碑。”

沈铸忽然开口。

姜寂没有否认。

也没有必要否认。

一个在赫菲斯托斯工坊里关了不知多少年的锻师,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运气。

是对这间屋子里每一寸法则纹路的了然于胸。

他什么都看见了。

他什么都想明白了。

他只是等不来一个能执行的人。

“但碑上的庚金法则……和外面那些不一样。”

沈铸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濒死者的涣散。

那是一种姜寂见过的眼神――铁屠看到一块好材料时,也是这种眼神。

锻师看东西,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看碑,看到的是法则、是力量、是机遇。

锻师看碑,看到的是材质、是工序、是风险。

“得墨忒耳的坤土碑……是被动法则。承载,滋养,不反抗。你去剥它,它会配合你。”

“但太乙真人的庚金……是主动法则。”

他的声音虽然在碎,但说到专业领域时,每个字的落点反而变得精准起来――这是手艺人的本能。

“金主杀伐。主锋锐。主――变革。”

“你剥它西方铭文的时候,它不会像坤土碑那样安安静静等你。”

“它会反击。”

申公豹在识海中骂了一声。

“他说得对。庚金法则的内核是\\\'锻\\\'――锻的本质是什么?是锤击。是在高温和重压下改变事物的形态。你去碰它,它会本能地把你当成一块需要被锤的原料!”

姜寂的五指缓缓攥紧。

坤土碑是母亲。

你回来了,她张开双臂。

庚金碑是铁匠。

你靠近了,他举起锤子。

吃它,就要先挨它一锤。

太乙真人级别的一锤。

“你的脾土神藏刚扩容三倍,勉强能吃下庚金碑的一次锻击。”申公豹的声音压得很沉,“但如果同时还要处理炉火里的回溯铆钉――”

他没往下说。

不用说。

两个陷阱。

碑上一个,火里一个。

拆着拆着它俩还连在一起。

单独应对任何一个,姜寂有把握。

同时面对两个――

“有办法。”

沈铸的声音响了。

不大。

但稳。

姜寂看了过去。

锻师的眼珠里,那层浑浊正在一圈一圈地退潮。

露出底下一双极亮的、带着铁水反光般的眼。

回光返照。

姜寂认得这种光。

深渊里死过太多人了。他知道这种光亮起来以后,能撑多久。

撑不了太久。

但够用。

“铆钉的触发条件是\\\'取\\\'。”

沈铸一字一字地说。

“但如果――不是你去取。”

“而是火……自己来找你呢?”

姜寂的目光定住了。

这句话像一把铁钳,把整个局面的死结,咔嚓一声,夹碎了。

“你是锻师。”

“我是锻师。”

沈铸的嘴角这次真的扯出了一个笑。

丑。

但是真的。

“我虽然丹田碎了……修为没了……但我还有一双锻了三十年兵器的手。”

他抬起那只半透明的左手。

指尖在抖。

但掌心没抖。

锻师的掌心不会抖。那里面有三十年的茧子、烫伤和肌肉记忆。就算骨头碎了,掌心还是稳的。

“铆钉认的是\\\'取火\\\'的意念。”

“但锻师碰炉火――从来不是为了取走它。”

“是为了给它加一把柴。”

“让它烧得更旺。”

“铆钉甄别的是\\\'掠夺\\\'。”

“而\\\'添柴\\\'――是\\\'奉献\\\'。”

姜寂全明白了。

回溯铆钉是赫菲斯托斯造的。

赫菲斯托斯是锻造之神。

他的陷阱逻辑,一定不会阻止“锻造行为”本身――否则他自己也没法用这座炉子。

铆钉防的是贼。

锻师往炉子里添柴,不是偷。

是本分。

“你想用自己当那把柴。”

姜寂说。

陈述句。

沈铸没有否认。

“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他没有用悲壮的语气。

他用的是锻师报工料单的语气。

平。

稳。

准。

“从踏进这座工坊那天起,我就做好了准备。原料,燃料,工序――三样里面我至少得占一样。”

“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这么多年。”

他的目光从自己那只废掉的手上移开,落在姜寂身上。

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那个眼神,和看姜寂这个“人”没有关系。

他在看材质。

在看纹理。

在看这块料值不值得他烧最后一炉火。

“小子。”

沈铸开口了。

声音轻,但每个字都往姜寂身上砸。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一块料。”

头顶又是一阵剧震。

比之前更猛。

整座锻造室的穹顶出现了一道裂缝,碎石混着暗红色的铁渣雨点般砸落。姜寂侧身挡在沈铸前面,一块尖锐的矿渣划过他的肩膀,带出一道白痕――皮没破,庚金法则的余韵让他的皮肤硬了一层。

杨戬和阿瑞斯的战斗在升级。

战争之神开始往死里打了。

留给他的时间――

最多半炷香。

姜寂低头看着沈铸。

沈铸抬头看着姜寂。

两个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话。

深渊里不需要多余的话。

“需要我做什么?”

这句问的不是方法。

是一个年轻人对一个老手艺人最后选择的尊重。

沈铸的眼里,那炉回光返照的火,烧到了最亮的刻度。

“把我扶到炉子前面。”

他说。

“我给你起最后一炉火。”

姜寂伸出手。

沈铸伸出那只还剩半透明轮廓的左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一只滚烫。

一只冰凉。

就在姜寂将他扶起的瞬间――

头顶的裂缝骤然扩大。

一股属于阿瑞斯的暗红战意,像熔岩一样从裂缝中灌入,灼烧着锻造室的空气。

战争之神感知到了地下的动静。

他在往下砸。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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