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主峰,巨大的石块直插云霄。
它在铅灰色的云层下显得尤为巍峨。
姜寂暴力拆除的外层防御系统,只留下残破的能量回路在空气中滋滋作响。
那像一座被撕开面纱的废弃祭坛。
通往主峰的大道洞开。
尽头是那扇横亘万古的巨大石门。
它古老而庄严,石材上的每一道斑驳都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在普通觉醒者的眼中,那是一扇通往神圣的门扉。
姜寂的重瞳却已洞穿其表象。
他看到了石门下被腐蚀的基座,以及那些隐约可见的机械接口。
祭坛正中,萧晨的身形挺拔。
他一袭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衬托得他越发遗世独立。
他高昂着头颅。
脸上是难以抑制的虔诚与狂热。
那是一种被命运选中的傲慢与自豪。
在他看来,这昆仑,这天地,都在为他加冕。
他是天命所归的“天选者”。
他即将在这里完成祭天之举,重开神话。
周围的觉醒者们,无论来自何方,此刻都被萧晨的气场所感染。
他们面带敬畏,双膝跪地。
他们等待着那神圣一刻的降临。
姜寂的身影,像一道幽灵,潜行于祭坛边沿的阴影中。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关注萧晨。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昆仑的“呼吸”所吸引。
他趴伏在冰冷的石壁上。
手臂上的暗金色鳞片微微颤抖,将听觉强化运转到极致。
普通人耳中,天空是翻滚的乌云。
云层深处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那雷声低沉而宏大,仿佛诸神在低语。
然而在姜寂的耳中,这“雷鸣”却是某种巨大机械运作的震颤。
那是沉重齿轮咬合的声响。
那是高压气泵有节奏的抽吸。
那是金属摩擦的尖锐嘶鸣。
那是某种粘稠液体在管道中流淌的汩汩声。
“这里不是神乡。”
姜寂的内心发出一声冰冷的判定。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提炼工厂。”
他甚至能“听”到石壁内部无数泵机正在疯狂抽吸着什么。
那血肉与金属、生机与死气被反复处理,分离。
最终,提炼出某种纯粹到近乎虚无的“神性精华”。
这声音密集而压抑。
它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昆仑主峰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工业美学之中。
随着祭祀仪式的推进,石门中央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起初只是极细微的金色流光。
随后愈发扩大。
一道磅礴的金色光柱从中喷薄而出,直冲天际。
金色的“洗礼之光”!
光芒神圣而庄严。
每一缕都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希望。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着馥郁的芬芳。
伴随着虚空中隐约响起的“仙乐”。
那是凡人心中对神圣最美好的想象。
那是灵魂深处被唤醒的膜拜之音。
萧晨沐浴在光柱里。
他感到一股浩瀚的力量自天灵盖倾泻而下。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气息节节攀升。
他感到自己的灵魂都在升华。
他与昆仑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天空中异象随之浮现。
七彩祥云环绕,金龙虚影盘旋。
这景象将这份神圣推向极致。
下方众人纷纷跪地,闭目感悟。
脸上充满敬畏。
他们为萧晨的“天选”而激动。
他们为大夏的复兴而颤抖。
姜寂的眼神却冰冷如玄冰。
他潜伏在暗处。
天眼早已看穿这金光的本质。
那并非纯粹的能量。
而是一串串跳动的、具有极强侵略性的“神性孢子”。
它们以一种精密的逻辑指令组合而成。
它们试图侵入生物体的每一个细胞。
它们进行着“改造”和“编码”。
萧晨所感受到的“升华”,在姜寂看来,不过是被这些孢子重写基因序列。
他正在成为更高级的“工具”。
姜寂没有丝毫犹豫。
他双目中黑光闪烁。
神之胃逆向吸力全开。
一股无形的牵引力,蛮横地爆发而出。
它像深渊巨口吞噬天地。
那磅礴的金色光柱,竟被他硬生生劫持了其中30%!
这股力量被他粗暴地从光柱中撕扯下来。
它像一条被困住的金龙,发出无声的哀嚎。
它被拽入了姜寂的体内。
“嘶――!”
金色的光束一旦进入姜寂体内,立刻显露出它的凶悍与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