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你这个臭婆娘,找个起子找那么久?我白酒都喝完了,你找到没?对了……你把水果刀放哪里了?我要吃西瓜!”
陈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即使隔着空气也能感受到那股不耐烦的火药味。
他似乎喝了不少酒,舌头在微微打着卷,口齿不是很清晰,像是一个快要散架的陀螺还在勉强转着。
“我一开始找那两个垃圾袋找太久了……垃圾太多太乱了,我还在翻,还要几分钟应该……”
赵恩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志打断了。
“还要几分钟?我渴死了!我自己切西瓜!你这个扫把星一天到晚就让我干活!你快说,水果刀在哪里?西瓜在哪里?”
陈志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暴躁。
“水果刀在厨房的刀架上,你眼睛看过去最左边那把就是。西瓜在冰箱上层从上往下数第二排里面。”
赵恩善解释得很详细,语速也比平时快了几分,因为她知道不说得仔细一点她就要挨骂。
这种反射性的恐惧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头里。
陈志听完立刻把电话掐了。
通话时长:五十二秒。
赵恩善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那短短的通话记录,轻轻吐了口浊气。
方天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重新把她抱进怀里。
赵恩善的脸贴在他胸膛上,她能听到方天沉稳有力的心跳。
然后她的小腹感受到了某个东西正坚硬地顶在她腰间。
她把头深深地埋进方天的胸膛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对不起……今天怕是不行了。你很难受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歉意,好像没能让方天满足是她的错一样。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没事的。”
方天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证明自己不是忍者的大行动宣告失败,等下次吧。
两个人在楼道里抱着说了一会儿话。
赵恩善断断续续地说了些她和陈志刚结婚时的事情。
那时候陈志虽然脾气不好,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每天骂她,如今频次越来越频繁,根本没有正常沟通的可能。
她说这些事情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方天没有插嘴,只是不停地用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狗。
大概七八分钟之后,两个人才从楼道里出来。
赵恩善现在的衣服已经一切如常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个重新在楼道里捡起来黑色垃圾袋撑开,准备从里面翻出那个啤酒瓶起子。
手指刚触到垃圾袋的边缘,就被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
方天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掌心温热而干燥。
“我来吧,不想委屈你了。”
方天从她手里拿过垃圾袋,转身走到垃圾桶旁边,撑开袋子,借着负一楼的灯光低头在里面翻了翻。
烟灰、花生壳、用过的纸巾,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从他指缝间滑过,他眉头都没皱,没一会儿就捏着那个啤酒瓶起子的一角把它拎了出来。
“找到了。”
方天得意地笑了笑,把起子举到赵恩善面前晃了晃。
他的手很脏,手指上沾着烟灰和几片细碎的花生皮,手背上也腻腻的,不知道沾上了什么油污。
他想换只手把起子递给赵恩善,手刚抬起来,就被赵恩善两只手一把握住了。
“脏!”
方天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
“你一点也不脏。”
赵恩善看着他,把那枚起子从他沾满烟灰的掌心里轻轻拿过来,握在自己手里。
她的手指覆在他脏兮兮的手背上,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想透过这个动作把什么重要的东西传递过去。
两个人低头看着彼此交叠在一起的那两只脏手,又同时抬起头看向对方,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方天笑得无奈,赵恩善笑得眼睛弯起来,那双还红着的荔枝眼里头一次没有了怯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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