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恩善低下头,攥着拖把杆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钱……不都是给你挥霍没了吗?
为什么搬家你心里没数吗?
房子……不都是因为你赌博把它抵押了吗?
爸妈……
哎。想到自己的爸妈,赵恩善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段无数次重复的对话。
“妈妈,我想离婚了。”
“离婚?为什么离婚?你不知道现在这个社会找个老公有多不容易吗?”
“他经常骂我。”
“骂你?骂你怎么了?又不少块肉,老妈我也是这样过来的。这世界就那么多男的,你不珍惜就成别人的了。再说了他又不打你,你们现在就是抓紧时间生个孩子,让我们抱上孙子。”
“我跟你说过了,他不能生,起不来。”
“起不来难道不是你不够主动吗?你放下身段行不行?我跟你说,男人就喜欢浪的……”
哎!
赵恩善在心里又叹了口气,把这段回忆重新压回心底。
她松开抓着扫把杆的手,把扫把靠在厨房门框上,垂着眼走到鞋柜旁弯腰换了鞋。
“那我下楼去倒个垃圾。”
“快去,一天到晚就知道碍我眼。十分钟之内上来啊!”
陈志重新捡起地上的筷子,拿纸巾胡乱擦了擦,一边夹花生米一边划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刷到了什么好笑的内容,嘴角扯出一个油腻的笑容。
赵恩善把厨房垃圾桶里的垃圾袋扎紧口子提出来,又把客厅茶几旁边陈志吃剩的花生米壳和空啤酒罐一起扫进另一个垃圾袋里。
两个垃圾袋拎在手上,沉甸甸的,她拉开门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关门声太响又会引来一顿骂。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起来,惨白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她那双荔枝眼依旧湿漉漉的,眼尾微微下垂的弧度让她看起来随时都像是在忍着一场不会掉下来的雨。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电梯厅的窗户旁边,窗外是姑苏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地铺开。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沉甸甸的垃圾袋,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那扇紧闭的门。
刚才那个被老公背在身上的女人,就住在那扇门里。
她想起了那个男人背着她的画面。
他的双手托着她的臀部,她的脸埋在他肩窝里,他笑着说“还没背够”。
赵恩善的喉咙轻轻滚了一下。
原来同一个世界里,真的有人过着和她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她按下电梯按钮,等了一会,走了进去。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方天也提着垃圾出来了。
你别说,这偶尔搞一次卫生,还挺有成就感的。
不过,为什么自己的内裤不见了呢?
还是凭空消失的……难道真的像是干妈说的风吹走了?
方天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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