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华辉把话筒放回去，在电话亭里站了足足一分钟，心脏还在砰砰地跳着，额头上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他用手背擦了一把，把杂志折好放回口袋，推开电话亭的门，钻了出来。

夜色中的街道依然安静，没有人注意到他。

汪华辉快步走回出租屋，一路上脚步匆匆，心跳始终没有慢下来。

第二天是轮休日，厂里大部分工人都休息。

陈龙和阿强、小四川三个人约好了去工业园区外面逛逛，买点日用品，顺便吃点好的。

他们沿着街道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来到了一条相对热闹的商业街。

友谊百货商店就在这条街上，门口人来人往，旁边的水果摊和杂货铺都开着门，喇叭里放着流行歌曲，吸引着路人的注意。

陈龙刚从一家杂货铺里买了一双新拖鞋出来，正低头把拖鞋塞进塑料袋里，一抬头，目光就定住了。

友谊百货商店门口的台阶旁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认识的汪华辉，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居然还梳了一下，看起来跟平时邋遢的样子判若两人。

另一个是个中年男人，身材中等，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上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全脸。

两个人站得很近，像是在交接什么东西。

汪华辉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手里攥着一沓钞票，快速地递给了那个鸭舌帽男人。

鸭舌帽男人接过钱，没数就揣进了夹克内袋，然后从夹克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报纸包裹的小包，方方正正的，大小像一包火柴，塞进了汪华辉手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利落得像排练过一样。

陈龙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认识汪华辉，知道汪华辉一个月就挣那么点钱，平时连多买一瓶汽水都舍不得，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跟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做这种神秘兮兮的交易？

还递过去一沓钱？那沓钱看着不少，至少有好几百。

“龙哥，看什么呢？”阿强拎着一袋刚买的苹果走过来，顺着陈龙的目光看过去，他的眼睛也瞪大了，“卧槽，那不是汪华辉吗？他在那儿干嘛？跟谁交易呢？看着鬼鬼祟祟的。”

陈龙没有说话，直接把塑料袋往阿强手里一塞，大步朝那边走了过去。

阿强在后面喊了一声“龙哥你干嘛去”，赶紧跟了上去。

“汪华辉！”陈龙走到近处的时候喊了一声。

汪华辉正把那个报纸包裹往裤兜里塞，听到陈龙的声音，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猛地转过身来，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手里的报纸包裹差点掉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攥紧了，下意识地藏到了身后。

“你……你怎么在这儿？”汪华辉的声音结结巴巴的。

“你们在干嘛？”陈龙的目光在汪华辉和那个鸭舌帽男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鸭舌帽男人在陈龙走近的时候就侧过身去，帽檐压得更低了，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步伐又快又稳，拐进旁边一条小巷子就不见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