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墙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密密麻麻的,一层盖着一层,有的已经发黄发脆了,边角卷起来,像是贴了很久。
什么“老军医治性病”“祖传秘方,包治梅毒”“淋病、非淋、疱疹,一针见效”……
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也不知道那些贴广告的人是怎么混进工厂卫生间的,把这块瓷砖墙当成了免费的广告牌。
汪华辉的目光在那些花花绿绿的广告纸上游移着,正要移开的时候,他看到了其中一张。
那张广告纸比别的要新一些,纸张还是白色的,边角没有卷起来,上面的字是用红色油墨印刷的,格外醒目:“祖传x情药,让女人对你听计从。电话:136xxxxxx。保密送货,价格面议。”
汪华辉的手停在了水龙头下面,水哗哗地流着,他的手指被冲得冰凉,但他没有关水。
他的眼睛盯着那行红字,像是被钉在那里了一样。
让女人对你听计从。
他脑子里突然炸开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那些画面从他看的那些地下杂志里跳出来,从他无数个深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时做的那些梦里跳出来,从他每次在车间里看到那些年轻女工弯腰操作缝纫机时、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们身上的某个部位时跳出来。
那些画面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此刻被那行红字点燃了,迅速膨胀,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空间。
他想起自己三十多岁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没有女朋友,没有老婆,连个说得上话的女性朋友都没有。
在老家的时候相过几次亲,每次人家姑娘一听说他在莞市打工、一个月只挣几百块钱,脸上的表情就暗了下去,饭都不愿意吃完就走了。
来莞市之后,他也在厂里试图追过几个女工,但没有一个成功的。
那些年轻姑娘看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不耐烦,偶尔还会有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凭什么?汪华辉在心里问自己。
他长得是不好看,但也不至于丑到吓人吧?
他收入是不高,但好歹也是稳定工作吧?
那些年轻女工们一个个眼高于顶,挑三拣四,这个看不上那个看不上,凭什么?凭什么陈龙那个毛头小子就能追到袁佳怡那样的漂亮姑娘?
凭什么?
一个邪恶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渐渐成型。
那些女人不识好歹,得让她们吃点苦头才行。
让她们知道,男人不是好惹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