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哥你今天这事办得是真不行……”
一句接一句的议论从人群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一波推着一波。
长发男趴在地上,捂着脸,血还在从他的手指缝里往外渗。
他听着那些话,每一句都像是一记耳光,比陈龙打在他脸上的那一拳还要疼。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骂人,但门牙掉了之后他的嘴里一股铁锈味,说出来的话含混不清,气势也大打折扣:“你们……你们这帮白眼狼……我带着你们混了这么久……你们今天竟然帮着一个外人……”
“张哥,不是帮外人,”小平头的语气稍微软了一些,但立场没有变,“是帮你干的事太不地道了。你要是单挑堂堂正正赢了他,我们肯定服你。但你掏刀子……这不合适。”
长发男终于彻底失控了。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血糊了一脸,门牙的缺口在嘴里露出来,看起来又狼狈又狰狞。
他指着小平头的鼻子,声音嘶哑:“你他妈有种!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老子今天弄死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他骂着骂着,甚至把手伸向了旁边的一个小弟,像是要打人。
那个小弟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从犹豫变成了厌恶。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同伴,然后把手里的钢管往地上一丢,转身走向了停在身后的摩托车。
“我走了,”他头也不回地说,“张哥今天太不正常了,我不想待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小平头看了长发男最后一眼,叹了口气,也转身走向了摩托车。
四辆摩托车一辆接一辆地发动,引擎的轰鸣声在山脚下回荡。
车轮碾过碎石地面,扬起一层灰黄的尘土,然后它们朝工业园区的方向驶去。
空地上只剩下了四个人。
陈龙站在场地的中央,阿强和小四川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他们的正前方,长发男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脸上糊着血,手里什么都没有。
他的匕首早就在被陈龙打飞的时候掉在地上了,铁棍也被他的手下拿走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被褪去了所有武装的、赤裸裸的人,身上仅剩的那层凶狠的壳已经被彻底剥落了。
长发男看着那四辆摩托车消失在弯道处,嘴唇哆嗦着,转过身来,看了陈龙一眼。
他的眼神里有愤怒不甘,最终他只是转过身,朝摩托车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跑了几步就摔了一跤,爬起来又跑,踉踉跄跄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狼狈。
整个山脚下终于安静了下来。
陈龙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像是从肺的最深处吐出来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套,胸口位置被匕首捅了一个口子,棉布的断口边缘翻卷着,露出里面银灰色的护甲铁皮。
铁皮上有一道浅浅的白痕,如果不是有它在,那一刀现在已经捅进他的胸口了。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白痕,指尖能感受到金属表面被刮过的细微纹理。
“龙哥!”阿强和小四川同时冲了过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