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刻意去忘记,不要强迫自己不去想任何事,那只会让你更容易被入侵,你只需要像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那些念头在你的脑海里飘过,不要被它们牵动情绪。”
“当你发现自己的思绪开始失控,情绪开始翻涌时,立刻用最平淡,最琐碎的小事填满你的大脑。”
卢平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魔杖,杖尖对准了哈利的眉心,“接下来,我们做第一次实战。”
哈利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他闭上双眼,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卢平刚才的教导。
放轻松,放轻松……
“摄神取念!”
哈利感觉后背瞬间绷紧,他闭上眼睛,拼命回忆卢平刚才说过的每一个字。
想点琐碎的,平淡的,比如早餐,比如魔药课教室,比如魁地奇球场的白线。
他想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那张总是掉毛的旧沙发,想礼堂里的南瓜汁,想罗恩那件丑得惊天动地的旧礼服,想费尔奇的猫那张又尖又刻薄的脸。
只是这些念头很快就消散了,尖叫棚屋在他眼前飞快的褪色,消失。
他再也看不见破窗户和蜘蛛网,感觉自己一头栽进了一条深河里,一幅幅画面不受控制的从他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他回到了九岁那年,蜷缩在狭小黑暗的楼梯间壁橱里,膝盖贴着冰冷的墙壁,达力正在外面砰砰的砸门。
接着,分院礼堂的烛光亮得晃眼,分院帽扣在他头上,那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可以去斯莱特林。”
随后,爱尔柏塔的脸庞在他脑海中不断放大。
太近了。
他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阴影,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擦过皮肤,这么近的距离,让他几乎忘了自己正在练习大脑封闭术。
她一点点靠近,那双总是显得冷静的眼睛就在眼前,然后,是嘴唇贴上的那一瞬间。
卢平的魔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绊住,出现了极其明显的一顿。
哈利像被火烫到一样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几乎从原地弹起来,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不行!”哈利大口喘着气,耳朵和脖子一路红到了领口。
“这可不行,这是个人隐私!”他在原地焦躁地转了两圈,围巾尾巴都跟着甩来甩去,整个人慌得像热锅上的猫。
明天就要去斯内普那儿了,绝对不能让他看到有关爱尔柏塔的任何记忆,一个字都不行,这要是被看见,他不如当场从天文塔上跳下去。
“再试一次吧。”哈利猛地转过头,想让卢平继续,却发现对方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卢平站在原地,魔杖还垂在手里,神情却有些发怔,像是思绪一下子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哈利愣了一下,“卢平教授,怎么了?”
卢平像是被惊醒了一样,猛地回过神来,他有些慌乱地移开了视线,不敢去看哈利的眼睛。
“很抱歉,哈利,”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我突然想起还有些急事要处理,得先走了。”
他说完,便脚步匆匆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朝着门口走去。
“那我们下周还来这儿吗?”哈利在他身后追问道。
卢平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丢下一句模糊不清的我考虑一下,等我的信,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尖叫棚屋的门外。
哈利站在原地半天没动,这算怎么回事,练习搞砸了,卢平也走了,明天还得去面对斯内普。
哈利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深深吸了口气。
完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