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他记忆深处那扇尘封已久的大门,无数早已模糊的画面,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
他想起小时候,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的小男孩。
想起他第一次成功骑上飞天扫帚时,那张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的小脸,想起他拿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时,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
他想起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这个家里,他因为受不了母亲的咒骂和家族的压抑,决定离家出走。
而雷古勒斯只是站在楼梯的阴影里,沉默的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
那时候的他,是那样的年轻,那样的骄傲,也是那样的......愚蠢。
他以为自己的弟弟,已经彻底被那些所谓的纯血荣耀洗脑,变成了一个无可救药的食死徒,一个和他截然不同的人。
可现在......
小天狼星缓缓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所有的愤怒和暴戾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悲伤。
他走到桌前弯下腰,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是温柔的语气,对还在不停咒骂的克利切说道:“克利切,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了雷古勒斯。”他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克利切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它看着眼前这个和雷古勒斯少爷长得如此相像,却又如此不同的男人,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终,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哭,仿佛要将这十几年来积压的所有痛苦和秘密,全都倾泻出来。
在克利切那断断续续,颠三倒四的哭诉中,一个尘封了十几年的,关于背叛与救赎的真相终于被揭开。
“黑魔王需要一个家养小精灵......”克利切抽泣着,声音沙哑,“雷古勒斯少爷是那么的崇拜他,那么的以他为荣,所以少爷自告奋勇,把把克利切献给了黑魔王......”
“黑魔王带着克利切,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海边山洞,那里面有一个黑漆漆的湖,湖中央有一个小岛。”
“他让克利切喝光了那个石盆里的魔药,那魔药让克利切看到了很可怕的东西,克利切好渴,好难受……”
它的大眼睛里流出浑浊的泪水,身体因为回忆起那份痛苦而剧烈地颤抖着。
“然后,黑魔王就把那个挂坠盒放进了盆里,用更多的魔药把它灌满,他坐着船走了,把克利切丢在了那个小岛上......”
“克利切想喝水,就爬到湖边,但是湖里很多可怕的东西,它们把克利切拖进了水里,是雷古勒斯少爷的命令救了克利切,少爷让克利切在完成任务后,一定要回家。”
“克利切回到了少爷身边,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少爷,雷古勒斯少爷让克利切再带他去一次那个山洞,少爷让克利切把盆里的挂坠盒拿出来,换上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假货......”
克利切的哭声变得更加凄厉,它用那双干瘪的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胸口,仿佛要将自己的心脏都掏出来。
“然后,少爷喝光了那盆魔药,他变得很痛苦,很渴,他爬到湖边,被那些鬼怪拖进了水里。”
“他命令克利切,带着那个真的挂坠盒回家,并且一定要把它毁掉,还不许克利切把这件事告诉家里的任何人。”
“克利切试过了,克利切真的试过了!”它绝望地嚎哭着,用脑袋一下又一下地撞着坚硬的桌面,“克利切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但那个该死的东西,它毁不掉,怎么都毁不掉……”
厨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残酷而悲壮的故事震撼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小天狼星呆呆地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他看着桌上那个还在散发着邪恶气息的挂坠盒,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