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通红，眼角还有没干的湿意，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线。

手心上有几个深深的指甲印，掐破了皮，正在往外渗血，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洗手台上。

他盯着镜子里那个人看了很久，那真的是他吗，那个嫉妒得面目全非的人，真的是他吗？

他想起自己对她说过的那些话。

“我喜欢你。”“我不会放弃的。”

“如果有一天你开始考虑这件事了，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

她答应了，她答应会第一个告诉他。

他们是不是已经吻过很多次了，在她来陋居之前，在学校里，在那些他看不见的地方，他们是不是……是不是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事？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想起一年级的时候，韦斯莱双胞胎总是围着她转，想起二年级的时候，他们在走廊里说说笑笑。

想起三年级，想起魁地奇球场，想起那些他看见的和没看见的无数个瞬间。

他们是不是早就开始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她救了金妮之后，从她开始和他们合作发明那些恶作剧产品之后，还是更早？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什么也没告诉他。

他打开水龙头，弯腰，把脸埋进冷水里，冰凉的水流过他的脸，流过他的眼眶，流进他的嘴里。他尝到了一点咸味，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他直起腰，用手抹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睛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只要没官宣，就有机会。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湿漉漉的脸，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算官宣了又如何。

只要没结婚，就有机会。

他把手上的血冲干净，又洗了把脸，冷水让他的理智回来了一点点，但没有浇灭胸腔里那团火，那团火还在烧，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走出厕所，走回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罗恩还在睡，打着轻微的鼾声，靠窗的两张床上，弗雷德和乔治已经躺回去了，被子盖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

哈利看了他们一眼。

乔治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弗雷德的呼吸平稳，像是睡得很沉。

他们睡得着。

他们刚刚吻过她，然后回来，躺下，睡着。

而他躺在自己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点睡意都没有。

窗外，月光还是那么亮。

他看着那片月光，想起刚才月光落在她脸上的样子，闭着眼睛，睫毛颤动，那么柔软。

只对他们，不是对他。

他的手心还在隐隐作痛，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指甲印还深深嵌在肉里，像某种标记，他握紧拳头，让那些伤口再痛一点。

他闭上眼睛，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睡不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