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五十分,爱尔柏塔站在女贞路四号门口,她提前了十分钟。
门铃按响后,里面传来一阵oo@@的动静,像有人在整理什么东西,又像有人在压低声音争吵,过了大约半分钟,门才被打开。
佩妮?德思礼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连衣裙,领口别着一枚珍珠胸针,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唇涂着颜色过深的口红。
她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爱尔柏塔一遍,从黑色的长发,到身上那件剪裁利落的深蓝色外套,再到脚上一尘不染的短靴。
那目光里带着审视,但是至少她没有露出那种看见奇怪东西的表情。
“你好。”爱尔柏塔说,语气平淡且礼貌,“我是哈利的朋友,爱尔柏塔?盖恩斯。”
她又把爱尔柏塔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往旁边让了一步。“进来吧。”
爱尔柏塔走进门厅。
客厅里,弗农?德思礼和达力?德思礼正襟危坐在沙发上。
两人都穿着十分正式的西装,弗农的那套是深灰色的,勒得他脖子上的肉都溢了出来,领口太紧,他的脸已经有点发红。
达力的那套是藏蓝色的,尺码明显偏大,领带系得歪了一边,他自己显然没发现。
弗农的目光落在爱尔柏塔身上。
他先是看了看她的脸,然后视线往下移,扫过她的外套,裤子,鞋子。
那是一种估价的,审视的目光,和佩妮刚才的眼神如出一辙,爱尔柏塔太熟悉这种目光了。
她的外套没有明显的logo,但剪裁和面料骗不过懂行的人,那是埃德加去年从某个渠道弄来的,据说是某个品牌的内供款,市面上买不到。
弗农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你是哈利学校的同学?”他问,声音比刚才对着哈利时和气了不少。
“是的,德思礼先生。”爱尔柏塔礼貌地回答,“我们是同一个年级的同学。”
弗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爱尔柏塔在沙发上坐下,不到一分钟,哈利就从楼梯上冲了下来,他明显一直在楼上等着,听见动静就下来了。
看见爱尔柏塔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然后挨着她坐下。
客厅里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
弗农在看表,佩妮在看墙上的钟,达力在看自己的指甲,偶尔抬头看一眼爱尔柏塔,然后又低下头,哈利在看门口。
二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人来。
哈利凑到爱尔柏塔旁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压着担忧:“他们迟到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再等十分钟,如果还没人来,就给他们写封信问问。”
弗农已经开始在客厅里踱步了,他穿着那身厚重的西装,被客厅里热得浑身是汗,脸上泛着油光。
他每走几步就看一眼手表,然后哼一声。
佩妮坐在沙发扶手上,把手帕捏得皱巴巴的。
她的嘴唇抿得发白,眼睛一直盯着那扇门,像是在期待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说好的五点。”弗农咬着牙说,声音越来越大,“现在五点二十了,就是你们的时间观念。”
弗农的踱步越来越快,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五点三十分整。
壁炉里突然传来声音,那壁炉是封死的,砖砌的,里面堆着干柴和装饰用的蜡烛,但现在,那些干柴和蜡烛正在剧烈地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