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老城区,废弃的三号线地铁通道入口。
厚重的防爆钢门被液压千斤顶强行撑开,露出一道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幽黑缝隙。潮湿而腐烂的泥土气味从地底深处涌出,夹杂着十年前陈旧铁轨氧化后的锈蚀味道。
清晨的冷雾还未散去,几盏高功率应急射灯已经钉在锈迹斑斑的支架上,将惨白的光线射入幽深的通道内部。
“设备正在进行第二次环境标定,空气能见度极低,地表有不明积水。”技术员蹲在门侧,看着探测仪上闪烁的绿色指示灯,对身后的陈观海低声汇报。
陈观海按着腰间的战术刀柄,打量着门框上早已脆化的黄色封条。封条上的红泥印记写着“2016-09-03”,那是妙蕾幼儿园旧址施工出险被查封的日期。
“普通技术人员后退,把设备留在原地。”陈观海摆了摆手,示意旁边的警戒组扩大防线,“这不是普通的地陷通道。方组长,把***打开。”
方照夜在后面的指挥车上取下影印文件,塞进怀里。他带着张倩倩和瑞宝越过封锁线。
大顺此时正被卢晴儿用一根结实的编织带牵着。狗脖子上挂着那个大大的红色项圈,而他嘴里正叼着一个花花绿绿的小布袋。那是卢晴儿早上出门前给他装的风干牛肉和狗饼干。
大顺对阴暗潮湿的地下通道半点兴趣都没有。这鬼地方连根草都长不出来,空气里还全是发霉的铁锈味,简直影响狗的食欲。他有些不耐烦地用爪子刨了刨地上的碎石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唧,催促卢晴儿赶紧原路返回。
“大顺,听话,等会儿回去吃肉罐头。”卢晴儿揉了揉它的狗头,半蹲下来检查他的项圈扣。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布置引路光纤的技术员低呼了一声:“哎?卢老师,你的牵引绳怎么掉在前面了?”
众人顺着射灯的光线看去。
在距离通道入口大约五米远的积水泥地里,静静地躺着一条红色的尼龙绳。那绳子的颜色异常鲜亮,表面的编织纹路清晰可见,连顶端的金属卡扣都散发着黄铜的亮光,与周围满是黑色泥浆和铁锈的废墟格外不搭。
技术员迈出步子,伸手就想去捡那条绳子:“这通道里风大,刚才可能被吹进去了……”
“别碰它!”
卢晴儿清亮的声音立刻在通道口回荡。
技术员的手僵在半空,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我的牵引绳一直拿在手里。”卢晴儿提起手腕,展示着掌心里那条带有些许毛边、手柄处还有大顺三个月前咬破痕迹的红色编织带,“地上的那条没有磨损,金属扣的形状也不对。大顺的搭扣是双保险的防爆扣,那个是普通的弹簧扣。”
技术员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把手缩了回来。
方照夜已经举起了手中的黑箱探测器。随着他按下开关,探测器上的指针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向右偏转,发出刺耳的蜂鸣声。
“不是旧残留。”方照夜看着仪器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波动图,面色沉了下去,“厄能辐射波形是新鲜的,极具活性。这是刚刚投放不久的‘活性祭物’。有人在我们开门前,把这东西放进了通道里。”
阴暗的通道深处,冰冷的风忽然刮得紧了些。
在光线照不到的黑暗拐角,有一缕很轻的重唱声贴着墙缝钻出来。那声音像是几十个人在空旷的房间里低声念诵,由于通道的折射,显得断断续续,根本听不清字句。